如今倒好,自己成了交易的筹码,落入掩日手中,恐怕性命将至尽头。
而此刻——
宫殿深处,烛火摇曳。
嬴政身侧的空间微微扭曲,黑袍银面的东皇太一无声浮现,周身的气息却比往日低沉数分。
“秦王,”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金属质的冷冽,“武襄君那边,是何情形?”
东皇太一心中疑虑渐深。
此番嫪毐作乱,咸阳血战,那位素来与秦王同进同退的武襄君竟全程未现身影。
更令人费解的是,连座下云中君都被送往叛军阵中——这步棋,他无论如何也参不透。
阴阳家与秦国盟约,本是建立在武襄君与秦王并肩而立的前提下。
可如今大军不见踪迹,盟友之举诡异难测。
东皇太一袖中的手指微微收拢,那些派往战场的阴阳家**,除了早先被娥皇、女英引至武襄君麾下的少数精锐,余者皆已葬身叛军的铁蹄之下。
尸骨未寒,血尚未冷。
一个清晰的念头浮现在他心底:秦宫高墙之内,那道看似牢不可破的同盟,或许早已生出裂痕。
嬴政转过脸,烛光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深阴影。”东皇阁下,”
他的语调平稳,却字字沉重,“武襄君与寡人的盟约,已于三日前解除。”
话音落下的刹那,殿中空气骤然凝固。
东皇太一黑袍无风自动,一股磅礴威压如潮水般席卷开来。
案几上的竹简哗啦作响,烛焰疯狂摇曳,几乎熄灭。
他未曾料到,变故来得如此之快,如此彻底。
自己竟在毫不知情的情形下,将门下子弟送入死地——那可是十余万叛军盘踞的修罗场,纵使阴阳家精锐尽出,也不过是平添亡魂。
嬴政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章邯疾步上前护持,李斯手中的毛笔啪嗒落地。
所有人都感受到那股属于天人境强者的怒意,冰冷刺骨。
面具之下,东皇太一的面容已然铁青。
一步错算,代价惨重。
他本该先与那位坐镇北境的武襄君通声气,再行定夺。
可如今……
“秦王可知,”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能凝出冰霜,“东皇为何愿与秦国结盟?”
嬴政眼神微动:“莫非……因武襄君?”
“不错。”
东皇太一拂袖,黑袍划过冰冷的弧度,“单凭眼下秦廷,尚不足以令阴阳家倾力相托。
我看重的,本是北境与咸阳互为犄角之势。”
殿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嬴政忽然低笑一声,那笑意里掺着说不清的复杂意味:“东皇掌教,有件事寡人一直好奇——武襄君府中,究竟哪位才算真正的君夫人?是昔日罗网的惊鲵,还是阴阳家那位东君魏妃?”
这话问得尖锐,近乎挑拨。
可东皇太一只是微微抬首,面具孔洞后的目光幽深如古井:“秦王不必费心离间。
武襄君身边诸事,阴阳家早有彻查。
惊鲵夫人执掌府内暗卫,东君魏妃统摄封地政务,一隐一显,各司其职,皆得君上信重。
此等安排,有何不妥?”
嬴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瞥见身侧李斯额角渗出的细汗,章邯按剑的手背青筋隐现。
此刻的秦宫,底牌已尽。
连最后可能依仗的天人境强者,恐怕也要转身离去。
他忽然觉得有些荒唐。
**之路如履薄冰,原来只需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那个远在北境的身影,轻描淡写间竟能牵动天下棋局,连超然世外的阴阳家掌教亦不能免俗。
嬴政望向殿外深沉的夜色,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武襄君这三个字,重如山岳。
刀刃似乎已架在脖颈。
即便王翦掌控了雍城之外的二十万叛军,眼前这黑压压的十余万敌军,也足以在瞬息间将他碾碎。
嬴政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苦笑,转向那位笼罩在神秘气息中的身影。
“如此说来,东皇阁下,阴阳家也决意终止与寡人的盟约了么?”
他的声音平稳,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干涩。
“正是。”
东皇太一的回应如同幽谷回音,不带丝毫波澜,“武襄君乃我阴阳家至关重要的盟友。
与盟友的敌人携手,非我道所为。”
话音未落,殿门处闯入一人,甲胄残破,浑身浴血,正是章邯。
他几乎是以扑倒的姿态抢上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