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合作自然延续。”
东皇太一的回答简洁明了。
章邯闻言,毫不犹豫地转身,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金砖之上,额头抵地,向着王座的方向嘶声恳求:“大王!为了大秦的江山社稷,请您……请您去向武襄君示好,重结盟谊吧!”
他深知那位武襄君如今手握何等可怖的力量,若有其援手,眼前嫪毐掀起的滔天狂澜或许尚有平息之机。
此刻,只需王座上那人放下身段,一线生机便可能自绝境中萌芽。
“恳请大王与武襄君续盟!”
李斯、蔚缭等寥寥几位近臣亦随之伏地,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
他们虽未能全然窥见武襄君的底牌,但连东皇太一这般已达天人境界的陆地神仙都对其青睐有加,这本身便是最有力的凭证。
这是深渊前最后的绳索,他们必须抓住。
嬴政僵坐在王座中,指尖深深掐入鎏金的扶手。
堂堂秦国君主,向一位封君低头认错?这念头灼烧着他的尊严。
然而,殿外喊杀声如潮水般逼近,嫪毐的叛军与罗网的**即将破门而入。
时间,正随着更漏一点一滴化为齑粉。
他抬起眼,目**杂地掠过远处观礼台的方向,最终定格在东皇太一那深不可测的面具上,仿佛用尽了气力,从齿缝间挤出决定:“……寡人允了。
有劳东皇阁下,引我等前往武襄君处。”
“可。”
就在叛军将殿外残余的阴阳家**屠戮殆尽,剑锋即将染指这座最后殿堂的刹那,他们愕然望见数道身影被一股无形之力托起,随东皇太一化作流光,直射向远处的观礼高台。
“弩机预备——!”
观礼台周遭,黑甲森然的幽冥铁骑齐声低喝,无数特制的、足以洞穿真气的沉重军弩瞬间抬起,冰冷的箭簇锁定空中来袭者。
“且慢!”
一个清朗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及时喝止。
舒醇立于台边,眉头微蹙。
东皇太一已达天人境,陆地神仙之威莫测,若非必要,他绝不愿在此刻与这等人物结下仇怨。
石观音与白若冰皆未在身侧,他必须慎之又慎。
“遵君上令!”
幽冥铁骑闻令即止,弩机垂下,动作整齐划一,唯有肃杀之气仍在空气中隐隐弥漫。
高台之上,风声猎猎。
舒醇未曾料到东皇太一会领着秦王嬴政一行来到此处,这让他神情微凝——莫非对方意图将他拖入这潭浑水?他本是抱着旁观之心而来,对于嬴政此番背弃,舒醇并无宽宥之意。
他并非心胸广阔之人,任何算计过他的,他总会寻机回敬。
此刻他只冷眼瞧着,看东皇太一与秦王踏入院中,究竟要演哪一出。
“拜见东皇掌教。”
月神与娥皇女英等数位阴阳家长老率众躬身行礼。
东皇太一轻轻挥手,目光便落向舒醇,嗓音透过面具传来,低沉中带着几分莫测:“武襄君,别来无恙。
先前所赠之礼,甚合我意。”
舒醇打量着眼前这位黑袍覆体、面具遮颜的身影。
那人身量略显纤细,立在近前,竟比他矮上些许。
黑袍之下轮廓朦胧,教人不禁生出某种猜测——莫非这阴阳家的主宰,实则是个女子?
他嘴角牵起一丝笑意,语气却淡:“各取所需罢了,掌教无需挂怀。”
东皇太一并未迂回,径直开口:“今日前来,是望武襄君能与秦王续上前约。
不知君意如何?”
话音未落,嬴政已趋步上前,向着舒醇深深一揖。
舒醇却未看他,只抬手止住四周欲动的部属,目光凝在东皇太一面具上,笑声里透着寒意:“掌教这是在逼我作抉择?”
“非是相逼,乃为劝谏。”
东皇太一视线掠过周遭整肃的军队、隐于暗处的护卫,以及几位气息沉凝的宗师,语气依旧平静:“应允与否,自然由君决断。
我只愿君深思其中利害。”
舒醇环视自己麾下众人,冷笑道:“若是我不愿呢?”
东皇太一默然片刻。
他未料到即便施压至此,武襄君仍不肯退让。
武襄君麾下势力盘根错节,对阴阳家的大业亦有关键之用,可嬴政却是那盘棋局中不可或缺的一子。
若秦王今日殒命于此,数百年筹划恐将付诸东流。
两相权衡,终究是百年大计更重。
即便此番会开罪武襄君,甚至折损其部分力量,也只能容后再图弥补了。
面具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