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有好戏登场了。
月神,贵宗其余高人,莫非还在幕后等待?”
“命运之轮转动自有其时,”
月神目视前方,声音飘渺,“该现身时,自会现身。”
“啧,你这口气倒像街边卜卦的术士,”
舒醇轻笑,“若去摆个摊子,定能日进斗金。”
“滚。”
“呵。”
广场之上,文武百官望着眼前剑拔弩张的阵势,皆心知该来的终究来了。
朝臣们早已悄然分为三股,各自聚拢。
依附嫪毐者最众,吕不韦身旁亦簇拥不少,唯独秦王嬴政身侧,仅有寥寥数人伫立。
此时,嬴政身旁一位中年文臣踏前一步,向叛军阵中一名将领厉声喝道:
“恒易!你竟敢私调兵马,擅闯祭祀重地?!”
那名被唤作恒易的将领睨着李斯,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秦王嬴政?”
他笑声粗粝,“他究竟是不是赢氏血脉,尚且难说。
或许……该姓吕才对?”
“狂妄!”
李斯指节发白,声嘶力竭。
他袖中的手微微颤抖。
此番他将全部身家性命都押在了嬴政身上,一旦败落,便是万劫不复。
李斯悄然瞥向身侧的年轻君王,只见对方面容沉静,目光如深潭古井,不见半分波澜。
这份镇定悄然安抚了他焦灼的心绪——虽不知秦王究竟布下了怎样的棋局,但李斯确知,这位君王并非孤身一人。
李斯的目光掠过观礼台,在那一片正襟危坐的身影中,唯独舒醇显得格外突兀。
如此年轻的宾客,竟是秦王亲邀,莫非此人便是嬴政暗中布下的棋子?念头转动间,场中已响起长信侯嫪毐洪亮而肆意的笑声。
他环视吕不韦与王座上的嬴政,扬声道:“好!嬴政乃吕不韦之子,天下皆知!今日我嫪毐便要为秦国肃清宗室,铲除这窃据王位的冒姓之人!”
“正是!吕不韦之子,岂可冠赢姓、坐秦位!”
“卑贱血脉,焉能统御大秦!”
“诛吕不韦,斩伪王嬴政!”
应和之声霎时如潮涌起。
簇拥在嫪毐身侧的朝臣们争相斥骂,言辞如箭,皆指向台前的秦王与相国。
此番站队,赌的是从龙之功——若嫪毐今日得胜,荣华爵禄便近在眼前。
嫪毐睨着秦王麾下那不足万人的阵列,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沉声唤道:“恒易。”
“末将在。”
“传令:取嬴政或吕不韦首级者,封侯,赐万金。”
“遵侯爷令!”
战鼓骤然擂响,一声沉过一声。
恒易拔剑指向王旗所在,高声喝道:“进军!长信侯有令:诛嬴政者封侯赏万金,杀吕不韦者亦同!”
“风——风——大风——!”
杀声震天而起。
黑压压的军阵如潮水般涌动。
王军这厢,盾墙立起,弓弦齐鸣:“护王驾!举盾!弩手——放!”
箭雨交错破空,尖啸声撕扯着祭坛上方的天色。
翎羽纷坠间,不断有人中箭倒地,血色在青石地上迅速洇开。
嫪毐的数万兵马已如洪流撞上王军防线,祭祀广场顷刻陷入混战,刀剑相击与呐喊哀嚎混作一团。
见己方渐占上风,嫪毐轻轻击掌。
一道身着秦军甲胄的身影如鬼魅般自其身后显现。
“掩日。”
嫪毐目视前方战局,声音低而冷,“罗网该动了。
我要嬴政的头颅。”
“谨遵大人命。”
嬴政端坐于王座,面沉如水地望着眼前的厮杀。
他指节微微收紧——东皇太一与他约定的阴阳家援手,为何迟迟未现?若再不到,这数千将士恐难支撑。
“大王当心!”
章邯厉声示警。
只见上千顶竹笠如诡异的黑莲,自广场四周浮现。
笠檐低垂,不见其面,唯有利刃寒光自阴影中闪现。
章邯心头一沉:罗网刺客尽出,绝非初创未久的影密卫所能抗衡。
“杀——”
斗笠身影倏然而动,如离弦之箭切入战阵。
影密卫奋力迎击,然交锋才启,便已有数人倒下。
罗网之刃太过刁钻狠辣,每一击皆直取要害。
章邯与盖聂双双护于王驾之前,背脊紧绷——敌势愈来愈厚,王军已不足三千,影密卫亦伤亡惨重。
这些精心训练的护卫,今日怕是要折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