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鲵并未言语,只缓步走近。
剑光如冷月一闪,枯荣甚至来不及收起惊恐的神情,头颅便已滚落尘土。
一位大宗师,竟如此轻易殒命。
远处观战的黄蓉与萧峰相顾骇然,尤其方才惊鲵施展剑诀之时,衣袂翩然如踏云而舞,恍若九天仙子临世斩邪。
二人定神,急趋上前行礼:“黄蓉拜见惊鲵夫人。”
“萧峰见过惊鲵夫人。”
周遭护卫军士与黑衣暗卫亦齐刷刷单膝跪地,肃然无声。
惊鲵目光掠过黄蓉,略一颔首。
她知晓这是女儿舒言的友人,面上冰霜之色稍霁。”此番你调度有功,”
她声音清冷似玉磬,“天龙寺此番来的大宗师、宗师乃至武僧,皆不会生离此地。
此寺名存实亡,往后扫尾战事,还需你多费心力。”
“夫人言重,此乃分内之事。”
黄蓉恭声应道。
**惊鲵与黄蓉言语之际,陆小凤等人已将天龙寺本字辈僧众尽数剿灭。
暗卫仍在清剿残存武僧,此番天龙寺精锐,可谓全军覆没。
段正淳早已察觉刺杀败局。
望着远处纷纷倒下的僧袍身影,他浑身如坠冰窟。
大理军阵被困如铁桶,突围已成妄想。”混账……怎么可能败?”
他齿间挤出嘶语,“一位大宗师、四位宗师,百余先天武僧……竟无一人生还?”
悔恨如毒蚁啃噬心腑——若早知如此,他何必困守此绝地?
一员将领踉跄奔来,盔歪甲斜:“王爷!已有部卒弃械跪降,我们……该如何是好?”
段正淳猛抬首望向战场。
硝烟弥漫处,果然见成片兵卒伏地请降。
他双目赤红,暴怒与绝望交织:“如何是好?三十万大军与武襄君兵力相当,如今折损过半,退路尽断!这群懦夫……竟在此时屈膝!”
那将领嘴唇颤动,似有话哽在喉间,终是未敢再言。
段正淳身侧那位跟随多年的将领压低了嗓音,话音里带着急促的喘息:“王爷,降了吧。
武襄君的兵马,我们实在抵挡不住。
军中已有人卸甲倒戈,若再迟疑,只怕**就在眼前,到时你我性命难保。”
闻言,段正淳目光倏地一凛,缓缓扫过周遭将士。
一张张面孔在火光与烟尘中晦暗不明,警惕与动摇交织在眼底。
他心中清楚,大理的气数已到尽头,这些仍握着刀枪的人,心里究竟还剩下几分忠诚?
沉默片刻,他转向那名将领——此刻他亦难以断定此人是否还堪信任,只沉沉叹出一口气:“你说得对,已是绝路了。
贪生畏死之辈,迟早要反;从前太子旧部,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段魁,传令吧……让全军放下兵器。
至少……还能活着。”
“遵命。”
段魁抱拳领命。
战鼓声再度震响,却不再是冲锋的号令。
那鼓点沉重而缓慢,一声一声,敲碎了最后的抵抗。
大理的士兵们听见这鼓音,几乎同时松开了手中的兵刃,纷纷屈膝跪地。
压抑已久的惧意与疲惫终于溃堤,他们早就不愿再战,唯恐投降之后仍遭屠戮,才勉强支撑至今。
另一边,欢呼如潮水般席卷四野。”胜了!我们胜了!武襄君——!”
“从此便是堂堂正正的王师了!”
“武襄君**!大理军已降,我等再非临时凑集的杂役!”
这些曾负责粮草搬运、修筑工事的士卒,望着眼前黑压压跪倒的敌兵,激动得嗓音发颤。
自今日起,他们将摆脱“临时”
二字,获得正式的番号,成为武襄君麾下一支录名在册的军团。
远处山岗上,两道身影默然望着这一切。
其中一人缓缓开口:“未料到竟如此顺利。
连天龙寺的高手都未能取黄蓉性命,眼下大理尽丧其军,国运已竭。
接下来……便该轮到我们大宋了。”
身旁那人苦笑:“大宋的兵马,比之大理又能强出多少?南陆将来,怕是武襄君的天下。”
“虽知不敌,为人臣子,亦当死国。”
前者声音低沉,带着苍凉的决绝,“回朝罢。
但愿陛下能复你我官职,否则……纵有热血,也无处可洒。”
岳飞与杨业对视一眼,不再多言,领着亲随悄然离去。
该看的已看过,该知的已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