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侧,两名女子静静立于林边。
白衣的轻轻拉过身畔青衣女子的袖角:“仙儿,随我去阵前一趟。”
“诗音姐姐,要入那战场?”
“嗯。”
被唤作诗音的女子望向远处飘扬的帅旗,“我得向黄蓉问一个人——舒醇的下落。”
“好,我们走。”
风卷过东陆辽阔的原野,吹向遥远的大秦疆土,带着硝烟与变局的气息,无声蔓延。
舒醇望着车厢内安然饮茶的月神,只觉一阵头疼。
这女人自昨日清晨起便如影随形地缀在他身后,既不言明缘由,亦不显露半分情绪,活似一尊会呼吸的玉雕,倒教他几度生出将这石头般的人儿掀下马车的念头。
他耐着性子,屈指敲了敲窗棂。
“我说,前面便是雍城地界了。
我夫人焱妃正在城中,你当真还要跟着?”
月神将手中瓷盏轻轻搁下,眼纱后的面容无波无澜:“雍城是禁地么?她去得,我便去不得?”
见她仍是这副滴水不漏的模样,舒醇心头无名火起,忍不住嗤笑:“月神大人,你这般端着,不累么?莫非真以为能稳胜焱妃?”
“下流。”
她唇间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下流?”
舒醇眉毛一扬,声音里混着荒唐与戏谑,“我如何下流了?昨夜我可没瞧见你那件淡紫色的……”
话音未落,凌厉的掌风已扑面而至。
舒醇并未闪躲,硬生生接了这一下,胸口顿时传来闷痛。
他暗骂自己口无遮拦——沐浴那事,本不该说破的。
月神耳根染上薄红,气息微乱,羞愤之色终究刺破了惯常的冷漠:“果然是你!昨夜潜入我居处的宵小之徒!”
舒醇捂住胸口,夸张地咳了几声,脑中飞快转着说辞:“误会……实是天大的误会。
我本只想寻你问些事情,哪知你偏在那个时候……”
“子时过半,你来问我事情?”
月神冷笑,指尖已有幽蓝光华隐隐流转,“这话你自己可信?”
“那个……其实……”
舒醇语塞。
他昨夜确是去探查的,唯恐这高深莫测的阴阳家右**,悄无声息地在他身上种下什么要命的咒印。
只是万没料到,会撞见沐浴的场景——更奇的是,她竟连沐浴时也不曾解下那副眼纱。
水汽氤氲中惊鸿一瞥的轮廓,确让他一时怔忡,乃至吞咽口水的细微声响暴露了行迹。
他原本,是想看看那眼纱之下的双眸的。
“不必再砌词狡辩。”
月神声音寒如坚冰,“今日即便焱妃亲至,我也必取你性命。”
“等等!”
舒醇急退半步,压低声音快速道,“你若再动手,我便立刻喊出来——你小腹左侧,有一枚新月状的淡色胎记。”
月神周身气息骤然一滞,指尖光华明灭不定,良久,才从齿缝间挤出颤抖的斥骂:“**……卑鄙之徒!”
车轮辘辘,碾过官道,将这一方狭小车厢内的紧绷气氛带向愈发扑朔迷迷的雍城深处。
而城中,那位深居简出的王太后赵姬,近来行迹越发透着难以言喻的诡谲。
月神此刻只觉得胸中气血翻涌,简直难以抑制。
她万万料不到舒醇此人竟会以这般方式要挟自己。
车帘之外便是层层守护的影密卫,连章邯亦在不远处,方才那些话恐怕早已一字不落地传进他耳中。
她盯着眼前这张脸,牙关不自觉地咬紧——若非推演显示此人于自己未来尚有极大关联,方才那一瞬,她早已催动内力劈掌而下。
舒醇见她神色变幻,趁势压低声音道:“昨夜之事,天地你我共知,绝不会有第三人听闻。”
“住口!”
月神倏然打断,面颊却不受控地泛起一层薄红,“你现在就给我安静些,半个字都不许再说。”
舒醇心下啧了一声,这马车本是秦王专为他预备,眼下倒被她占了去。
他瞥了眼月神绯红未褪的侧脸,终究还是掀帘退了出来。
与这般不解风情的女子同处一厢,确非明智之举——尽管他不得不承认,月神的身姿确有过人之处。
他在车辕上坐定,转向一旁始终紧随的章邯:“到雍城还需多久?”
章邯面色隐隐发黑,这才刚离咸阳城门,这位武襄君便已不耐起来。
他心中暗自腹诽,面上仍维持着恭谨:“回武襄君,方才启程,雍城尚在百里之外。
您不如回车内歇息。”
“罢了,”
舒醇摆摆手,朝车内瞟了一眼,“里头蹲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