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气极反笑,指尖已凝起三分劲力:“舒醇,你莫不是要在这众目睽睽下与我过招?再这般作对,休怪我当真动手。”
“呵。”
她咬牙将内力按捺下去,暗忖此时此地确非发作之时,只在心中记下一笔:迟早要叫这恼人精结结实实吃回苦头。
正当二人僵持之际,场中血战已臻惨烈。
慕容博麾下死士皆杀红了眼,青石地上横七竖八倒着残缺尸身。
原本黑压压的江湖客仅余百余人尚能站立,而慕容博苦心栽培的百余先天高手,此刻也折损大半,只剩四十余人犹在浴血苦斗。
哀嚎声里,忽闻一声凄厉哭喊穿透战阵:
“爹!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宋青书被那先天二重的武者死死缠住,他虽竭力抵挡,终究差了境界,不过数招便已险象环生。
正危急时,一道青影倏然而至,掌风扫过,迫得那强敌退开数步。
宋远桥揽住儿子肩头,身形疾掠,瞬息间已退出战圈。
“伤得如何?”
宋远桥目光落在宋青书腹间的靴印上,声音里压着怒意。
宋青书以手按腹,咳了几声,才低声道:“不妨事……皮肉伤罢了。”
“早劝过你莫要涉险。”
宋远桥见他面色发白,语气终究软了三分,“江湖**,岂是儿戏?”
“孩儿知错了。”
宋青书垂首答道。
另一侧,岳不群亦寻隙抽身退出混战。
场内高手纷乱,剑气掌风纵横交错,他虽修为不弱,亦不敢久留。
宁中则远远望见他安然脱出,心下稍宽。
纵使近来夫妻间多有隔阂,终究存着旧日情分,不愿见他遭难。
段正淳此刻却是心惊胆战。
他领来的近千江湖豪杰,竟被慕容博麾下百余人杀得七零八落,眼下仅存四十余人尚在苦撑。
眼见己方颓势难挽,他一面高声呼喝“众人齐上,莫放走一个”
,一面却领着亲随缓缓后撤。
若再不寻退路,待周遭同道尽殁,下一个便轮到自己了。
战圈边缘,林诗音执笔立于周芷若与赵敏身旁,目光扫过那些趁乱遁走的身影,在纸笺上一一记下名号。
这是舒醇离去前的嘱托,她虽不解其意,仍依言而行。
此时见一名青年被中年男子救走,她连忙侧首问道:“芷若,那位被带离的是何人?”
周芷若早已留意她举动多时,此刻忍不住问道:“诗音,你记这些姓名究竟何用?难不成日后要挨个寻仇?若不说清楚,我与赵敏可不再答你了。”
林诗音笔尖微顿,抬眼看向远处烟尘弥漫的战场,轻声道:“并非寻仇……只是舒公子交代,须看清哪些人临阵而退,哪些人见危先遁。”
赵敏在旁轻笑一声,眸光流转:“哦?你家那位舒公子,倒是个心思深的。
莫非他早料到此战必败,特意让你记下这些‘聪明人’?”
林诗音未答,只将目光投向更远的山道。
风卷残旗,血色渐染黄昏。
周芷若的目光在林诗音身上停留片刻,心中那份隐约的揣测便落了实——这位林姑娘,怕是对那舒醇存了不一般的心思。
赵敏若有所思地瞥了林诗音一眼,旋即视线转向不远处的慕容博,心底竟泛起一丝荒谬的怜悯。
这老谋深算之辈,此番怕是要被舒醇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念头及此,她微微一怔,自己何时也学起了舒醇那般刻薄的称谓?那人的影响,竟如无声细雨,悄然渗入。
“芷若,稍后你自会知晓。
快告诉我,还有那人——方才也悄悄退出去的,瞧着比那年轻人更为不堪。”
林诗音语速急促,目光紧锁着另一道身影。
见她如此,周芷若便暂压心头疑惑,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低声道:“那年轻人乃大明武当派的宋青书。
刚刚退走的,是大明华山派的岳不群。”
“好,我记下了。”
林诗音立刻将这几个名字牢牢刻在心里,低头检视指尖虚划的字迹,一丝浅淡的欣悦浮上心头。
纵然手无缚鸡之力,她也能以这种方式,悄然助上舒醇一臂之力。
此时,师妃暄提着被制住的玄慈掠至近前,目光匆匆扫过众人,未见舒醇与婠婠踪影,清丽面容上顿时显出几分急切,举目四顾。
赵敏瞧她这副模样,心下不免有些无奈。
“师妃暄,不必寻了。
他去军中探望女儿,片刻即回。”
赵敏实难理解,为何这些宗师级的人物,一个个都对那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