婠婠如是,师妃暄亦如是,更遑论先前惊鸿一现的那位女大宗师。
如今连不通武艺的林诗音,眉宇间也藏着若有似无的关切。
算来算去,怕也只有自己与周芷若尚算“正常”
——不,或许连这份“正常”
也值得商榷。
否则,何以解释她们也总将那个特定的、亲昵又促狭的称呼挂在嘴边?这本不该是寻常陌路之人间的称谓。
这舒醇,倒像一味惑人的毒。
赵敏暗忖,日后还是离这人远些为妙。
师妃暄听得赵敏之言,面色稍缓,随手将穴道受制的玄慈掷在慕容复身侧,声音清越:“原是去寻女儿了。
那这玄慈便暂且留在此处,待舒醇回来再行发落吧。”
周芷若见玄慈仍苟活,不由蹙眉问道:“师妃暄,你既言要为佛门清理门户,为何不就此了结这败类?”
她对这位大宋少林寺方丈鄙薄至极——欺辱女子,暗结珠胎,事败后竟欲行灭口之举,哪有一丝佛门高僧的德行。
师妃暄眸光清冷地掠过瘫倒在地的玄慈,转向周芷若:“此人或许对舒醇尚有用处。
我先擒来,看他是否需要。
若否,再杀不迟。”
“师妃暄,”
林诗音忽然开口,语调悠长,意有所指,“你对舒醇,可真是周到。”
师妃暄神色未变,只那如古井深潭的眼眸深处,似有微不可察的涟漪,轻轻一荡。
师妃暄的目光在林诗音身上停留了片刻,微微颔首,却未出声。
她察觉到对方神色间有些异样,但这不是她需要过问的事,便也懒得深究。
此时,舒醇已率着舒言等人与玄武军团一同抵达。
厚重的巨盾层层环绕,将舒醇一行人护在**,直至他们在师妃暄身侧停下。
军士迅速向四周散开,布下严密的防御阵势。
“妃暄,这老和尚为何还留着?”
舒醇抬眼看向被制住的玄慈,语气随意,“你可需要这少林寺的方丈?”
“呵,”
师妃暄轻笑一声,“这老和尚怕是少林历代最无用、也最虚伪的方丈,留着无益,杀了吧。”
“好。”
她正要动手,萧峰却急急上前:“师姑娘且慢!玄慈乃在下杀父杀母的仇人,能否将他交予我处置?”
舒醇感觉到袖口被舒言轻轻一拉,便笑着对师妃暄道:“也罢,让萧峰动手吧,何必脏了你的手。”
师妃暄颔首:“那便交由你。”
萧峰眼中迸出感激之色,朝二人郑重抱拳:“多谢武襄君,多谢师姑娘!”
说罢,他一把提起面如死灰的玄慈,走向一旁空处。
多年的血仇终能得报,萧峰凝目看了这僧人片刻,一掌猛击其天灵。
颅骨应声碎裂,红白四溅。
“爹,娘,孩儿今日为你们**了。”
舒醇望着地上狼藉,挑眉叹道:“当真狠厉,血溅得到处都是。”
林诗音下意识攥紧舒醇的衣袖,声音微微发颤:“你、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舒醇低头看她,不由得笑出声:“林诗音,你若说话不抖,我或许还信你不怕。
自己慌了神,何必扯上我?你看我哪里像害怕的模样。”
周芷若几人见状,也轻轻笑了起来。
林诗音耳根一热,尴尬地抬脚轻踢了舒醇一下。
赵敏望向战场。
慕容博麾下只剩十余人苦苦支撑,除却四名宗师高手,余者皆伤痕累累,气息奄奄。
那些江湖人在最后一刻多是与敌偕亡的打法,才让慕容博一方折损至此。
她转头看向神情悠闲的舒醇,问道:“慕容博的人手快拼光了,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舒醇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朝林诗音伸出手:
“名单呢?我要你记下的那份。”
舒醇侧过身,望向身旁的林诗音,唇角浮起一丝浅淡的弧度。”事到如今,还顾忌什么脸面?怕便是怕,人之常情,何须遮掩。”
林诗音闻言,微微一顿,随即从袖中抽出一卷纸笺,递了过去。”在这里。”
舒醇接过,目光扫过纸上密密的字迹,笑意渐深。”有趣。
看来慕容博这回,又得劳他动动手了。”
他抬了抬手,唤道:“赵敏、黄蓉、言儿,你们都来看看——这些名字,可让你们想到什么?”
几名女子应声近前。
黄蓉接过名单,赵敏则牵着小舒言立于一侧。
起初几人只是默然浏览,眉尖轻蹙;不过片刻,黄蓉忽地抬眼,与赵敏交换了一道目光,两人眼底同时掠过一丝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