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你瞧上萧峰,他却不为所动,你便恼羞成怒,与那几人合计要毁他清白——是也不是?”
康敏身子一软,跌坐于地,唇齿发颤:“你……你从何知晓?不……你胡说!我根本听不懂!”
一旁的白世镜与全冠清对视一眼,彼此面上皆闪过惊惶。
他们虽知康敏手段狠毒,却未料她竟周旋于这许多人之间。
如今阴谋将曝,若陷害萧峰之事败露,今日恐怕难逃一死。
段正淳面色铁青,目光如刀刺向舒言。
四周投来的视线仿佛带着芒刺,令他坐立难安,心中杀意暗涌。
舒言俯视瘫软的康敏,语气轻蔑:“我是否胡说,你心里明白,在场众人亦不糊涂。
我父亲得来的消息,从未有误。”
此时洪七公阔步而出,怒视白世镜与全冠清,声如洪钟:“白世镜!全冠清!你二人是否与这毒妇有私?还不从实招来!来人,去将徐长老押来!”
“遵帮主令!”
“我说、我说!”
全冠清扑通跪地,颤声道,“是这毒妇诱我……我本无意害萧峰,全是康敏的主意!”
白世镜亦慌忙接口:“都是她安排的……她威胁我,若不从便将丑事揭穿,我……我不得已啊!”
二人面如土色,争先吐露**。
如今康敏已瘫软失神,况且在场还有她其余相好,既有一人松口,旁人再否认也是徒然。
“将他们带下去,依帮规处置!”
洪七公挥手下令,不愿让这几人继续辱没丐帮声名。
舒言静立一旁,冷眼看向那位忽然现身的洪帮主。
黄蓉曾私下提醒,这位南丐帮之主此时现身,恐怕意在趁北丐帮群龙无首、长老伏法之际,顺势收编北丐帮人马——时机选得恰是名正言顺。
“那么,我现在可以带萧峰走了么?可还有人要拦?”
“阿弥陀佛。
这位小友,萧峰手上沾着本寺玄苦大师的血,还请将他交予少林处置。”
“老和尚,你又是何人?”
“老衲少林方丈,玄慈。”
“你就是玄慈?”
少女话音落地,杏子林中千百道目光齐刷刷钉在了玄慈身上。
空气骤然凝滞,连风都仿佛屏息。
在场各派豪杰,乃至几位掌门,皆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身子——这不知来历的小姑娘先前已掀起了滔天巨浪,此刻她直指名满天下的少林方丈,接下来吐出的,又会是何等石破天惊的言语?
角落里的舒醇以手掩面,几乎不忍再看。
他当初只为消遣,将那些陈年秘辛当作故事说与她听,谁料她竟在这天下英雄面前,一件件抖落出来。
此刻他脊背发凉,只觉身侧几道温婉的目光骤然变得探究,若她接下来所言与自己曾“推测”
的丝毫不差……那些聪慧过人的红颜,又会如何猜度他与这丫头的关系?
玄慈一时怔住,额角竟渗出细汗。
那少女目光清亮,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锐利,令他进退维谷。
早知如此,方才何必强出头拦她?一丝悔意悄然蔓上心头。
见他沉默,少女眉梢一挑,声音清越地追问:“怎不说话?你究竟是不是少林方丈玄慈?”
玄慈面容苦涩,宛如吞下黄连,只得合十低眉:“老衲……正是玄慈。”
少女顿时朗声大笑,转头看向一旁身躯紧绷的萧峰:“萧大哥,你寻寻觅觅的‘带头大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便是这位玄慈方丈了!”
萧峰虎躯剧震,猛地踏前一步,声线因激动而沙哑:“舒姑娘……此言当真?!”
“自然当真。”
少女收敛笑意,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家父告知我的江湖旧事,我字字句句皆铭记于心。
当年雁门关外的领头人,就是他。”
“信口雌黄!”
少林僧众顿时哗然,一张张脸上写满惊怒。
“方丈持戒精严,德被八方,怎会是那等人?”
“小施主,此等关乎清誉大事,万万不可戏言!”
“休要污蔑我方丈!”
七嘴八舌的喝斥声中,少女轻轻蹙起了眉。
望着这些群情激愤、口诵佛号的僧人,她眼底掠过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了然与讥诮。
难怪……爹爹执意要拆了姑舒附近所有庙宇,这些所谓高僧的嘴脸,原来这般模样。
玄慈见她蹙眉,心下忽生一丝侥幸:莫非这丫头自己也记不真切了?他强自镇定,声音恢复了往日慈和:“小施主,怕是误听了讹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