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言望向林间缠斗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黄姐姐,此处皆是骑兵,若强行冲入相救,折损必然惨重。
不如再等片刻,待我的玄武军赶到——萧大哥眼下总还能支撑。”
闻言,黄蓉不禁侧目看向舒言。
她没料到这少年年纪虽轻,竟能如此沉得住气,未因眼前危局乱了方寸,心底不由生出几分另眼相待的意味。
她望向杏子林中越聚越多的围杀者,低声轻叹:“我也知骑兵在林间难以施展……只好如此了。
只是舒言,你私自调兵之事若被你父亲知晓,怕是少不了一顿责罚。”
舒言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才不怕我爹呢!黄姐姐难道会怕你爹爹?”
想到黄药师,黄蓉唇角微扬:“自然不怕。
我爹总说要教训我,可哪次不是雷声大雨点小?从未真动过手。”
“这不就对了?”
舒言拉住黄蓉的衣袖,压低声音笑道,“悄悄告诉你,每回我爹惹我不痛快,我就找他比试武艺——他又不会武功,哪次不是我赢?”
黄蓉听得一愣,没料到这丫头顽皮至此,竟比自己当年更胆大妄为。
她可从未想过与父亲交手,毕竟黄药师宗师之境的修为,只怕自己还未出招便已落败。
她伸手轻点舒言额角:“你这丫头,竟专挑不会武功的人比试,何况那人还是你爹……真不知该说你什么好。”
正说话间,刘藤已驱马至车旁,向窗内的舒言抱拳道:“禀郡主,顾千夫长率玄武军两千人马已到。”
舒言眼睛一亮,拉着黄蓉便跃下马车:“传令顾千夫长,即刻整军随我救人。
阿朱、阿碧,你们留在车上。”
“遵命。”
不多时,刘藤引着一身玄黑重甲、气势凛然的将领快步而来。
那人在舒言身前单膝跪地:“玄武军千夫长顾长风,参见郡主。”
舒言望向这位直属于她的将领,声音清亮:“顾长风,率军随我入林。”
“得令!”
顾长风转身抬手,身后两千重甲步兵如黑云压境,踏着整齐而沉厚的步伐结成战阵,向杏子林深处刀光剑影之处稳步推进。
当玄武军团如黑色铁流般碾过大地,踏入那片血色弥漫的战场时,原本喧嚣的厮杀骤然凝固。
围剿萧峰的江湖客们纷纷收住兵器,目光惊疑地投向这支披覆全身重甲的军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
他们视线扫过那些士兵手中端持的军弩,脊背不由泛起寒意——那并非寻常弩机,而是专为克制江湖高手所铸的“破气弩”
。
传闻此弩射出的箭矢能撕裂护体真气,更骇人的是军中竟列装着**六矢的机括。
在这等杀器面前,纵有轻功绝学,怕也难逃天罗地网。
黄药师在人群外缘皱紧眉头。
他看见女儿黄蓉竟携着一个年**孩闯入战圈,似要援救萧峰,心中顿生不解。
以黄蓉之机敏,当知这支军队绝非善类,她究竟如何说动那陌生女童涉险?而那被众多甲士隐隐护在**的女孩,玉雪可爱却气势不凡,究竟是何来历?
阴阳家的东君眯起眼睛,目光掠过那女孩与她身旁的清丽女子。
虽不明细节,但她从少女从容的姿态中已窥见端倪——这孩童必是军中主事之人。
东君心中暗动:若此女真是武襄君血脉,或许正是接近那位神秘人物的绝佳契机。
各派掌门与诸国使节亦在暗中交换眼神,无数道审视的视线落在女孩身上。
此刻,所有人都在心底叩问同一个谜题:这率领铁骑突现战场的少女,究竟是谁?
舒言踏过染血的泥土,停在萧峰身侧。
她仰头望向这位遍体鳞伤的大汉,语气里带着孩童式的调侃:“萧大叔,才几日不见,你连姓氏都改了,模样也比从前狼狈多啦。”
萧峰环顾四周,昔日称兄道弟的江湖同道无一现身,反倒是仅有一面之缘的舒言两度救他于绝境。
他忽然笑出声来,笑声里混着血沫与释然:“丫头,你不该来的。
救下我,只怕要给你父亲惹上无穷麻烦。”
舒言满不在乎地拍了拍胸口:“我家的事我做主,我爹管不着我。
再说——”
她眼睛弯成月牙,“你还欠我一个承诺呢。
若让你死在这儿,我那条件找谁讨去?”
萧峰摇头苦笑,血迹斑斑的脸上浮现歉意:“这次,萧某恐怕真要失信了。”
“不妨事。”
舒言忽然凑近半步,眼睛里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