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明的日光落在少林寺山门前的石阶上,空气里浮动着细微的尘埃与隐约的檀香。
那少女的嗓音并不高,却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圈圈难以平息的涟漪。
“不可能。”
她一字一句地说,目光如针,刺向站在高阶之上的玄慈方丈,“你口中所谓的正直无私、德高望重,不过是层遮羞的袈裟。
你身为出家之人,却在红尘中藏了一个女子——这件事,你真当无人知晓么?家父早已将你的底细告知于我。”
她顿了顿,周遭的喧嚣似乎瞬间低伏下去,只余她清晰冷冽的声音:“家父曾说,你们这些僧人,不事生产,不纳赋税,坐拥广袤田产,寺墙之内更不知掩盖多少污秽勾当。
少林寺该庆幸未在我父亲辖境之内,否则,今日怕早无这片佛门净土。”
“什么?玄慈方丈……真有女人?”
人群里不知谁先失声低呼。
“看这姑娘神色,不似作伪……”
“真没想到,少林领袖竟是这般人物!”
“那女子究竟是何人?竟能让玄慈方丈破了清规戒律……”
窃窃私语如野火蔓延,每一个字都带着灼人的好奇与窥秘的快意。
这些江湖客眼中闪着光,今日这趟来得太值,他们屏息凝神,只盼那少女口中再吐出些石破天惊的秘辛。
玄慈的面色在那一瞬褪尽了血色,仿佛骤然被抽去了脊骨。
他与叶二娘之间那深埋数十载、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旧事,竟被这来历不明的少女一语道破。
寒意从脚底窜起,他明白,自己数十年经营的名望与地位,已在这几句话间摇摇欲坠。
“方丈!”
他身旁一位白眉老僧颤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惊疑与痛心,“这位小施主所言……是真是假?”
“方丈,请您开口!若此女是污蔑,少林绝不容人如此玷辱清誉!”
“方丈……”
更多僧众围拢上来,声音里交织着焦急、惶恐,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他们望着玄慈那骤然灰败、无言以辩的神情,心中其实已信了七八分,却仍固执地想要从他口中听到一个能否定这一切的回答。
而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气氛同样紧绷得快要断裂。
婠婠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美艳的脸庞因怒气而染上绯红。
当她听见场内少女所言,竟与舒醇早先透露的隐秘分毫不差时,一股被欺瞒的怒火便直冲头顶。
她几乎瞬间断定,这少女与舒醇必有牵连,甚至……可能就是他的骨血。
可这该死的男人,方才竟还装作浑然不识!
“舒、晨。”
她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你给我说清楚,你和里头那丫头到底是什么关系?若你再有半句虚言,我定让你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师妃暄与周芷若亦将目光锁在舒醇身上,那视线如冰似刃。
此刻她们再无怀疑,舒醇与那少女必定相识,否则天下怎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舒醇背脊已渗出冷汗,心中叫苦不迭。
那丫头几句话,简直将他彻底卖了个干净。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他干笑一声,脚步悄悄向后挪移,嘴里打着哈哈:“那个……我突然想起还有件急事,你们先聊,先聊……”
话音未落,一道红影已挟着香风怒意扑至眼前。
婠婠纤细却有力的手指如铁钳般箍上了他的脖颈,将他重重抵在粗糙的树干上,震落几片叶子。
“想跑?”
她凑近他,吐气如兰,眼神却冷得像腊月寒冰,“这次若不交代个明明白白,我便将你一身骨头,一寸一寸,慢慢捏碎。”
舒醇未曾料到婠婠会纵身扑来,此刻他只觉背后被温软的触感紧紧贴着,尚未细品这旖旎,脖颈便已被一只纤手牢牢钳住。
他慌忙拍向婠婠的腰侧,急声道:
“快松手……你真要取我性命不成?”
婠婠被他这一拍激得耳根发烫,手中力道又重了三分,咬着牙低问:
“你与屋里那小姑娘,究竟是什么牵连?”
她从未受过这般对待,羞愤之间几乎真要用力扼断这人的呼吸。
四周还站着师妃暄等人,方才那番举动恐怕早已落入她们眼中。
婠婠愈想愈臊,索性将脸埋在他肩后,指节却仍扣着他的咽喉不肯放。
舒醇挣了几下未能将她甩脱,抬眼瞥见师妃暄等人投来的微妙目光,只得压低声音劝道:
“这般姿态成何体统……你先下来。”
婠婠却纹丝不动,气息拂过他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