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
婠婠轻轻挽住他的手臂,声音带着几分娇嗔:“再说一件嘛。
我可是答应帮你对付慕容复的,就一件,好不好?”
臂弯传来柔软的触感,舒醇略显尴尬地侧了侧身:“好吧。
少林方丈玄慈的秘密,你们可想知道?但话说在前头,此事若泄露,玄慈绝不会善罢甘休。
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婠婠环视四周,嫣然一笑:“说吧,我们岂会惧怕少林?”
舒醇压低声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玄慈有个儿子。
他当年与一女子相好,那女子为他诞下一子。
你们想想,若此事被玄慈知晓,他会如何?”
周芷若倒吸一口凉气:“此话当真?那女子是谁?”
“千真万确。”
舒醇缓缓道,“正是四大恶人中的叶二娘。”
……
晨光微熹,舒醇与李秀宁等人闲谈,不过是为了消磨辰光。
此刻他并不愿被舒言那丫头发现行踪——若让她瞧见身旁这些女子,怕是又要缠着他比试武功了。
周芷若思忖片刻,向舒醇开口:“叶二娘?便是那个以**孩童闻名的‘无恶不作’?”
“正是她。”
舒醇瞥了她一眼答道。
不知怎的,他总觉得周芷若与赵敏同自己相处时日渐熟稔——这绝非他所愿。
那两个女子骨子里皆藏着近乎癫狂的执念,若论起手段之决绝,恐怕连婠婠与师妃暄都要逊色三分。
婠婠的目光落在舒醇脸上,眸中浮起探究之色:“你究竟从何处知晓这些秘辛?”
眼前之人愈发显得迷雾重重。
若非他周身毫无内力流转,她几乎要疑心这是个驻颜有术的老怪物。
“天下秘事,我多少都略知一二。”
舒醇扬了扬嘴角,语气里透出几分自得,“便如你们阴葵派苦寻的杨公……”
话音戛然而止。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失言,醉茶般的晕眩感霎时褪去,只余脊背窜起的寒意。
——方才竟将“杨公宝库”
四字漏出了口。
完了。
这个念头如冰锥刺进胸腔。
婠婠与师妃暄绝不会轻易放过这条线索。
此刻他只盼李秋水快些归来,将自己带离这漩涡中心。
“你饮茶也能醉?”
婠婠骤然探手攥住他衣襟,指尖因用力微微发白,“说清楚——你不仅知道此事,更晓得宝库所在,对不对?”
她的声音里压着惊涛骇浪。
师妃暄静立一旁,袖中手指无声收拢。
杨公宝库所牵扯的何止金银兵刃?邪帝舍利的下落足以令整个江湖倾轧动荡。
一个宋人,何以能触及如此核心的秘辛?
旁观的李姓众人面露疑惑,不解婠婠为何骤然失态。
莫非这青年随口一句,竟戳中了阴葵派命门?
恰在此时,乔峰浑厚的怒喝如雷炸响:
“凭一纸契丹文书便想定我血脉?可笑!”
舒醇倏然转头望向声源,暗自长舒一口气。
——这声怒吼来得正是时候。
若再被婠婠逼问下去,他不知自己还能周旋多久。
那妖女行事从不循常理,此刻唯有设法脱身才是上策。
洪七公捏着信笺沉沉叹息:
“乔帮主,此信乃汪剑通老帮主亲笔……马夫人呈出时,我等已反复验看。
笔迹确实无伪。”
趁着众人注意力转移的间隙,舒醇悄然向后挪了半步。
衣襟上残留的指痕仍微微发皱,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洪七公立在人群中,只觉胸口沉闷。
事情急转直下至此,是他未曾料见的。
乔峰——不,此刻该称萧峰了——的身世竟被当众揭开,那丐帮帮主的位子,眼见是再也坐不稳了。
他看着那高大身影,心中不免涌起一阵复杂的叹息。
“契丹人……我怎么会是契丹人?”
萧峰捏着那封揭破身世的信笺,指节发白,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震颤。
他一生以守护大宋河山为己任,刀下不知斩过多少辽国敌寇,如今却被告知,自己血脉里流淌的正是敌国之血。
这颠倒错乱的**,像一记重锤砸碎了他半生所持的信条。
“乔峰!”
全冠清踏前一步,厉声喝道,“交出打狗棒!从此刻起,你与我丐帮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