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将打狗棒留下,滚出此地!”
“契丹狗,若不识相,休怪我等无情!”
一声声斥骂如冷箭般射来。
萧峰仰天大笑,笑声中尽是苍凉与决绝。”好!好!好!这打狗棒,还你们便是!丐帮帮主之位,我不屑再坐!从今往后,丐帮是丐帮,萧峰是萧峰!”
他目光如电,扫过众人,“至于害我父母的仇敌,我萧峰纵然踏遍天涯,也定会追查到底!”
他正欲转身,人群中又爆出尖利的叱骂。
赵钱孙李等人挤上前来,指着他鼻尖叫道:“站住!萧峰!你弑杀恩师,手刃养父母,如此禽兽不如,还想一走了之?今日天下英雄在此,岂能容你脱身!”
“狼心狗肺之徒,合该当场伏诛!”
“如今你已非丐帮之主,还不束手就擒?”
唾骂与诅咒如潮水般涌来。
萧峰环视那一张张激愤乃至扭曲的面孔,胸中恨意翻腾,却又异常清醒。
他看得明白,这绝非一时义愤,而是一张早已织就的罗网,正等他挣扎,好将他彻底缚死。
在场各派高手与掌门大多沉默观望。
这终究是丐帮内务,外人贸然插手,便是坏了江湖规矩。
灭绝师太远远望着,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她看得出今日之局是有人精心布置,但萧峰契丹人的身份,如同一道天堑,让她将那份同情按回了心底。
其余几位原本对萧峰怀有好感的江湖名宿,此时也都暗自摇头。
血脉殊途,终究难容于中原武林——这道理冰冷而坚硬,谁也跨不过去。
萧峰立在漫天敌意之中,宛如孤峰**。
他深吸一口气,将打狗棒重重插于地上,不再多看众人一眼,转身便朝人群外走去。
远方的国境线上,大理、金国、西夏的探子早已将消息传回各自的宫廷。
对于这些王朝而言,丐帮的内乱无疑是天赐的良机。
多年来,这群遍布中原的乞丐屡屡坏他们的大事,更别提那位曾让无数边关高手殒命的萧峰——他若今日倒下,不知多少人要暗中举杯相庆。
黄药师的视线却并未落在远处那场即将爆发的纷争上。
他的目光如冷电般穿过人群,死死锁定了那辆被黑甲骑兵层层护卫的马车。
方才一瞥之间,他分明瞧见了女儿黄蓉的身影在车厢窗后一闪而过。
那张总是带着狡黠笑意的脸庞,此刻竟出现在这等森严的官家队伍里。
黄药师的面色沉了下去,指尖在玉箫上轻轻摩挲,终究没有动作。
那些军士手中紧绷的弩机在日光下泛着幽光,纵是宗师之躯,也不敢贸然硬闯这铁桶般的阵势。
“动手!”
“诛杀契丹贼子!”
“并肩子上!莫让他走脱了!”
不知是谁率先嘶吼出声,原本还算克制的场面瞬间炸开。
上百道身影从江湖各派与丐帮人群中扑出,刀光剑影织成一张寒光凛冽的网,朝着**那个高大的身影罩去。
萧峰双足踏地,身形如磐石般稳住。
面对潮水般涌来的攻势,他并未痛下**,只以雄浑掌风将逼近之人震开。
被扫中者无不踉跄倒地,胸口气血翻腾,却都留住了性命。
他仍存着一丝念想,不愿与整个中原武林彻底决裂。
然而围攻者却无半分迟疑。
倒下一人,便有两三人补上缺口。
兵刃破空之声尖啸不绝,招招指向要害,分明是要将他困死在此地。
萧峰身形腾挪,降龙掌力在周身激荡,将袭来的兵器纷纷震偏。
但如此守势极耗真气,他心知若久战下去,纵然神功盖世,也难敌这源源不断的人海。
“诸位!”
他一声断喝,声震四野,“若再相逼,休怪萧某不留情面!”
回答他的是更疯狂的喊杀。
“契丹狗!要杀便杀!爷爷皱一下眉头不算好汉!”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物?今日这上百条好汉,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少跟他废话!取他首级者,黄金千两!”
呐喊声中,攻势愈发狠辣。
萧峰眸光一沉,终于看清这些人的眼神——那不是寻常江湖恩怨的愤恨,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不惜同归于尽的决绝。
他们背后,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催动着这一切。
远处高坡上,金国小王爷完颜康负手而立,唇角勾起一抹冷意。”去吧。”
他侧首对身旁数十名劲装汉子吩咐道,“此人手上沾满我大金勇士的血,今日绝不能让他活着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