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心思被戳破,顿时坐立难安。
舒言见他神色变幻,唇角笑意更深:“看来我是说中了。
这般行径,实在令人瞧不上眼。
你若知趣,便该自行离去。”
段誉见乔峰目光也落向自己,急忙挺直脊背道:“姑娘莫要误会,我乃大理镇南王世子段誉,今日不过是未随身携带盘缠!”
“哦?大理世子?”
舒言托着腮,眼中掠过一丝讥诮,“你若真是世子,我便是大宋郡主。
区区大理,疆土只怕还不及姑舒一城辽阔,何必在此虚张声势?”
她言语轻慢,却非全然逞口舌之快。
身为大宋郡主,父亲坐拥姑舒精兵,母亲更是武林中罕有的大宗师,纵然眼前之人真是大理世子,她也无需忌惮半分。
段誉霍然起身,声音里压着怒气:“胡言!我大理幅员岂是姑舒可比?山川城池,皆非尔等江南水乡所能度量!”
“呵,”
舒言仍旧安坐,不疾不徐,“大理虽名为一国,实则王权所及不过大理一城。
其余诸城皆由白族统领,名为藩属,实则自主。
你这世子不妨说说,大理城中可有姑舒十分之一的繁华?街市之上,可能见到四海商船、千家灯火?”
她自幼随父亲聆听四方舆图、各国秘辛,对周边局势了如指掌。
此刻三言两语,便说得段誉面红耳赤,一时语塞。
乔峰静静旁观,眼底渐起波澜。
这小姑娘不过垂髫之年,言辞却犀利如刃,对大理内情更是洞若观火。
他不禁暗自思忖:这是谁家教养出的孩子?身份恐怕非同寻常。
旁侧的阿朱与阿碧交换了一个眼神,悄悄抿唇。
她们深知小郡主天资颖悟,年仅六岁便开始协理武襄君府中事务,如今见她寥寥数语便将一位世子逼得哑口无言,倒也不觉意外。
段誉攥紧衣袖,忽扬声道:“我母亲便是白族贵裔!大理与白族血脉交融,本就同根同心,何分彼此?”
“这话由你说来,倒显得真了似的。”
那姑娘眼波淡淡一扫,“此处已无你的事,大理来的公子,请自便吧。”
段誉立在当地,脸上青红交加,仿佛被人当众掴了一掌。
他深吸口气,强撑着摇摇欲坠的体面:“姑娘莫要小瞧人。
在下终究是大理段氏子弟,若亲往武襄君府上拜会,想必还能讨得几分薄面。
今日这酒饭之资,未必不能从君府周转。”
舒言听了,唇角微微一弯,逸出一声极轻的嗤笑:“是么?我却不信你能从武襄君的门里借出一文钱来。”
她心下只觉得荒唐——这人急昏了头,竟想到去她自家门前借钱。
只需她轻轻吩咐一句,这位世子怕是连门前石阶都踏不上去。
段誉被那笑意刺得心头火起,言语间已失了分寸:“你……你竟敢如此折辱于我,可知是在与大理为敌?”
“为敌又如何?”
舒言浑不在意地偏了偏头,“你此刻——敢动我分毫么?”
“你就不惧我请武襄君发兵,拿你家人问罪?”
段誉声调陡然拔高,“今**驱我于此,他日或成两国交恶之由!”
“请便。”
舒言轻飘飘应道,目光掠过他涨红的脸,“大理……那般弹丸之地也配称‘大’?依我看,唤作‘小理’倒更贴切些。”
这话如水入滚油,四周顿时爆出一片哄笑。
“说得好!姑娘这话痛快!大理疆土,尚不及我大宋一州之地!”
“本就是‘小理’嘛!”
“世子爷,回去改了国名罢!”
“什么世子?连顿饭钱都付不出的,怕不是个招摇撞骗之徒?”
七嘴八舌的讥嘲如细针般扎来。
段誉僵立在人声鼎沸之中,面皮烫得厉害,只觉每一道投来的目光都带着刺。
他悔意翻涌,万万没料到这看似娇俏的姑娘言辞竟如此锋锐,三两句便将他逼进这进退维谷的窘境。
角落处,王语嫣静静望着这一幕。
她早已留意到那灵气逼人的少女,待见其与段誉争执,起初只觉得有趣,未料她竟能将一位世子逼至这般田地。
更令她暗自称奇的是,少女对“大理世子”
这名号毫无惧色,那份从容,绝非寻常人家所能有。
舒言不再理会那呆立原地的“小理世子”
,转而望向一旁豪迈饮酒的汉子,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这位大叔,我们不必管他。
你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