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舒醇幼时曾嚷着长大要娶她的稚语,耳根更热了几分,此刻竟有些不敢直视青年清亮的眼睛。
舒醇见她这般反应,心下微讶:莫非从来无人赞过她容貌?
“怎么会呢,”
他语气恳切,“若是此刻我们并肩走在街上,旁人定会以为您是我家阿姊。”
“好了,你这滑头莫要再打趣李姨了。”
她偏过头,唇角却抿起一丝浅淡的弧度。
与此同时,另一处的舒言已查明刺杀之事与阿朱、阿碧并无干系。
审过擒获的刺客后,侍卫前来禀报口供内容——原来那些人能寻到舒醇的踪迹,是因找到了曾在城主府侍奉的老管家,从其口中探得府内布局,方才酿成今日之祸。
舒言闻言神色一松:“来人,去将阿朱和阿碧放了,请她们即刻过来。”
“是,郡主。”
她转眸看向静立一旁的惊鲵,眼珠轻轻一转,笑得像只狡黠的猫儿:“娘亲,我稍后出门逛逛。
方才侍卫所禀之事,便劳烦您转告父亲啦。”
惊鲵睨着女儿灵动的模样,轻声告诫:“去便去吧,只是不可出城。
否则你爹爹动怒,娘也护不住你。”
舒言举起小拳头晃了晃,笑吟吟道:“知道啦,不出城便是。
我才不怕爹爹呢。”
惊鲵摇头失笑。
如今的舒言确是比从前活泼淘气了许多,再不见往日逃亡时那般郁郁寡欢的模样。
看着她眉梢眼角洋溢的明亮神采,惊鲵心底泛起温柔的欣慰。
她忽然想起前些时日,舒醇时常在自己院外徘徊的身影——那少年未曾明言的心事,她其实早已察觉。
夜色渐深,廊下的灯影将舒醇的身影拉得细长。
他在门外踱了几圈,终究没有叩响那扇门,只留下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惊鲵倚在窗边,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窗棂,眼底泛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这人平日里从容不迫,竟也有这般犹豫不决的时候——怕是担心被她直接拒之门外罢。
她摇了摇头,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转身隐入帷帐的阴影里。
姑舒城的灯火次第亮起,松鹤楼上人声鼎沸。
自城中苛税尽除,往来商旅行客便一日多过一日,近日更因北丐帮将于城外举行大会,江湖中人络绎而至,酒楼里处处可见佩刀负剑的身影。
“王姑娘且在此稍坐,想用些什么,段某这就吩咐店家准备。”
“段公子好意心领了。
既已至姑舒,便不劳烦公子了。
城中尚有家兄可投靠,稍后我便去寻他。”
段誉眉眼间尽是飞扬的神采。
虽是被那番僧挟持而来,却未料能在此地邂逅这般清丽绝俗的女子,更奇的是她的容貌竟与琅嬛玉洞中那尊玉像依稀仿佛。
他心中雀跃,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茶盏。
王语嫣垂眸望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心中暗叹。
这段姓公子眼中的倾慕太过分明,可她心中并无半分涟漪。
此番偷离曼陀罗山庄,本就是为了寻那位素未谋面的兄长,母亲此刻或许已派出庄中之人四处寻她,前路如何,尚是未知。
酒楼喧嚣如沸,江湖客们高谈阔论,话语间多半绕着即将公布的武林榜单打转。
“听闻百晓生新榜不日便将问世,不知此番会列出哪些名目?”
“左右逃不开至尊、门派、天骄、**、公子这几样,只不知可会有新榜出世?”
“我倒最盼那**榜。
历来榜上皆是风华绝代之人,不知今年又会有哪几位佳人入选?”
“咱们大宋境内,东邪之女黄蓉、古墓派小龙女、曼陀罗山庄王姑娘,定然榜上有名。”
“邻近的大明也是佳人辈出——四大名捕中的无情姑娘、李寻欢表妹林诗音、峨眉派周芷若……皆是新一代中翘楚。”
“此时猜测也是无用,待榜单公布便知分晓。
不过南慕容今年怕是难登天骄榜了吧?”
“哼,慕容复那鲜卑遗种,能否保得住性命还未可知。”
“说得是。
往**图谋姑舒,原来竟是包藏祸心。
幸而武襄君出手荡平其势,如今不过丧家之犬罢了。”
酒楼里人声喧沸,茶烟与笑语糅在一处。
靠窗那桌的两个布衣汉子正说得兴起,一个拍着桌沿道:“如今这日子可算透亮了!自打武襄君主事,那些层层盘剥的杂税一减,咱们姑舒城里外都活泛起来——你瞧这街市,比往年热闹何止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