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连连点头，眼眶竟有些发红：“谁说不是呢。

    我前月已将老小全接进了城，往后就在这儿扎根了。”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飘进角落雅座。

    王语嫣垂眸抿茶，唇角却悄悄扬起。

    他们口中那位武襄君，正是她素未谋面的兄长，也是她此番跋涉前来投奔之人。

    母亲总在灯下絮絮提起他，幼时她也曾读过几封从姑舒寄来的信笺，纸上的字迹清峻有力，后来不知怎地便断了音讯。

    上回母亲匆匆离家，便是为了这位兄长；而今她瞒着家人独自南下，亦是为寻他而来。

    邻座的段誉忽然倾身，压低嗓音问：“王姑娘，百姓议论的武襄君，莫非便是此城之主？”

    “正是。”

    王语嫣应得轻快，心头漫开一片温热的欣慰。

    她不曾料到兄长在民间竟有这般声望。

    段誉指节轻叩桌面，若有所思：“进城时所见守军阵列严整，气势迫人，较之大理禁卫犹胜三分。

    能练出如此雄兵，这位武襄君想必是位久经沙场的老将了。”

    王语嫣瞥他一眼，只淡淡道：“或许罢。”

    并未点破城主实则年仅弱冠。

    她与这路上偶遇的段誉不过数面之缘，何况对方眼中那份灼灼之意她早有所觉，有些话自然不必多说。

    正静默间，酒楼门板忽被推开，一道洪亮嗓音响彻堂中：“伙计，取你们最烈的酒来！要一整坛！”

    跑堂的小二忙迎上去，打量着眼前虎背熊腰的壮汉，迟疑道：“客官，小店最烈的当属五粮液，入口如烧刀子，寻常人三杯便倒。

    您真要一整坛？”

    壮汉哈哈大笑，声震梁尘：“只管上！老子饮遍南北，还没遇见过能让我认怂的酒！”

    话音未落，门边传来清脆的少女嗓音：“这位大叔，话可别说得太满。

    若你真能饮尽一坛五粮液而不醉，今日这桌酒菜——我替你结账。”

    众人望去，只见个锦衣玉带的小姑娘跨进门来，身后随着两名清秀侍女。

    正是舒言带着阿朱、阿碧踏入松鹤楼。

    她方才在门外听得壮汉夸口，忍不住出声——父亲亲手酿制的五粮液她最清楚，酒性极烈，父亲曾笑言“一碗昏沉，两碗酣梦”

    ，哪是能整坛牛饮的？

    壮汉低头瞅着这还没他胸口高的小丫头，浓眉挑起：“小姑娘，说话算话？”

    舒言昂首，眸子亮晶晶的：“自然算话。”

    舒言抬手轻抚胸前衣襟，神色坦然道：“安心便是，我向来言出必行，区区一桌酒菜的开销还不在话下。”

    王语嫣被周遭的喧嚷引得侧首望去，目光落定，却不由得微微一怔——阿朱与阿碧竟也在人群之中，此刻正侍立在那小姑娘身侧。

    她心中悄然泛起一丝欣慰，原以为当年兵祸之下，她们二人亦难逃厄运。

    段誉见她目光久久停驻，不禁低声探问：“王姑娘，你识得那几人？”

    王语嫣当即摇头，语气轻缓：“并不认得，只是觉得那小姑娘生得灵秀可人。”

    她此刻不愿与阿朱、阿碧相认，毕竟慕容复与她那素未谋面的兄长乃是仇敌，若身份泄露，只怕会引来无端**。

    段誉望了望那魁梧汉子，起身笑道：“我且去结识一番。

    这位壮士气度豪迈，甚合我眼缘。”

    “你自去吧，我在此处饮茶便好。”

    王语嫣心中暗舒一口气，这一路段誉的殷勤相随早已令她烦扰，此刻能得片刻清静，正是求之不得。

    段誉行至那汉子桌前，拱手一礼：“这位兄台，在下段誉，见兄台气宇不凡，特来相交。”

    汉子抬眼将他打量一番，朗声大笑：“好说！小兄弟且坐，某平生最爱结交爽快人。”

    声如洪钟，引得四周茶客侧目。

    段誉落座后问道：“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乔峰。”

    汉子端起茶碗，目光坦然。

    段誉闻言骤然起身，面露惊色：“乔峰？莫非是北丐帮之主？”

    “正是。”

    乔峰含笑点头，“不想乔某薄名，段兄弟亦有耳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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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言正兴致盎然地等着看那汉子如何醉倒，却被这突然**来的书生扰了局，心中不免泛起几分不悦。

    待听得此人竟是北丐帮帮主乔峰，她眸光微动——江湖上“北乔峰”

    的名号她早有听闻，却未料到竟是这般粗犷豪迈的形貌。

    她蹙起眉尖，朝段誉扬声道：“喂，你若已寒暄完毕，便请移步罢。

    我与这位大叔的赌约还未见分晓呢。”

    段誉并未在意这小姑娘的催促，只温言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