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艘舰船组成的小型舰队，正沿着一条勉强被探明的扭曲航道，穿行在光与暗、秩序与疯狂交界的边缘地带。
旗舰死亡爬行者号居于中央，两侧拱卫着铁羽号与鸦喙号两艘轻型护卫舰，后方拖着六艘从黑暗机械教手中租赁来的大型武装运输舰。
深灰鸦黑的舰体在混沌光芒中划出稳定轨迹，舰艏那枚骷髅鸟喙徽记，在这片疯狂领域里，显得异常清醒、异常孤绝。
这里是亚空间。
是灵魂被撕扯、时序被搅碎、现实如薄纸般随时会被撕碎的灵魂之海。
是凡人理智的禁区，是混沌诸神的后花园。
告死鸟的舰队，正是从这里，重返大漩涡，前往钢铁勇士原体佩图拉博划定的马库拉格远征集结地。
盖勒发生器在船体深处稳定嗡鸣，将整支舰队包裹在一层薄薄的、抵御疯狂的现实屏障内。
舰内的凡人船员脸色惨白，双手紧握扶手，即便有立场保护，亚空间那无声的低语、窗外一闪而逝的扭曲虚影、时间忽快忽慢的错乱感，依旧在啃噬他们的心智。
凯恩站在死亡爬行者号舰桥中央，身披一整套擦拭得锃亮如镜的银灰攻城型动力甲。
没有混沌腐蚀的扭曲纹路，没有血污与亵渎符文，只有工整的接缝、坚固的装甲板、以及肩甲处沉默的钢铁齿轮与告死鸟铁鸦。
头盔悬在腰侧，面容冷硬，双眼平静地注视着窗外光怪陆离的混沌之海。
他身后，安德烈斯、弗兰克、迪亚斯特等人肃立待命。
整支舰队，没有一丝狂热，没有一丝狂信，只有冰冷的纪律与警惕。
他们不是来朝圣的。
不是来效忠的。
不是来献祭的。
只是被逼走进这头巨兽的嘴里，讨一口活路，顺便，抢一口饭吃。
在亚空间中航行没有精确的时间概念，一天、一年、一瞬，毫无意义。
当九艘舰船终于挣脱灵魂之海的拉扯，重新驶入冰冷、有序、残酷的现实空间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整座舰桥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他们抵达了萨克莱尔星。
钢铁勇士军团，在恐惧之眼边缘的核心堡垒世界。
也是佩图拉博为马库拉格远征，划定的总集结点。
第一眼望去，只有两个词：
规模。
钢铁。
萨克莱尔星轨道上空，停泊的舰船数以千计。
从数公里长的巨型战列舰、攻城巡洋舰，到密密麻麻的突击护卫舰、运输舰、改装掠夺舰，舰影遮天蔽日，轨道船坞被挤得水泄不通。
炮火炮塔林立，虚空盾发生器在轨道上组成连绵不绝的光墙，行星表面，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的棱堡、要塞、火炮阵地、地下工事、机械锻造神殿，如同一颗被彻底武装到牙齿的战争星球。
强攻萨克莱尔？
即便是一整个帝国远征军，也只会撞得粉身碎骨。
而所有舰船、所有堡垒、所有行走在甲板上的阿斯塔特身上，都印着同一个徽记：
黑底黄条。
钢铁勇士。
佩图拉博之子。
银河最恐怖的攻城军团。
千年以来，从没有过如此恐怖、如此整齐、如此绝望的集结。
整个大漩涡内，但凡还打着钢铁勇士旗号的战帮、分支、附庸、奴隶军团，几乎全数被召唤到了这里。
凯恩看着窗外那片黑黄交织的钢铁海洋，眼神微微一沉。
这不是远征。
这是倾巢而出。
“领主，”负责通讯的凡人军官声音紧绷，“我们收到了萨克莱尔星港的轨道管制信号，对方要求我们立刻上报战帮身份、规模、所属谱系。”
凯恩淡淡开口：“上报。
告死鸟战帮，原钢铁勇士第四大连分支战帮，领主凯恩，奉原体亲卫铁环之令，前来集结。”
通讯在频道中传递出去。
轨道上那片庞大的钢铁舰队，如同沉睡的巨兽，微微动了一下。
数分钟后，回复传来。
“告死鸟战帮，准予停靠。
锚点坐标：轨道外环十七区，偏远备用锚点，泊位限宽、限重、无补给、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