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隆三号·卡隆提亚大陆·瓦列里安领·鹰巢庄园
晨雾裹着铸铁时代的铁锈味,黏腻地贴在鹰巢庄园的大理石围墙上。
这座盘踞在卡隆提亚主大陆东部丘陵的巨型庄园,是瓦列里安伯爵家族三百年霸权的具象化。
每一块打磨光滑的大理石,都嵌着农奴的指痕;每一根鎏金廊柱,都浸着底层的血汗;每一扇彩绘玻璃,都映着被剥夺的阳光。
三万农奴耗时十五年,在饥馑与鞭打中垒起这座钢铁与石材的巨兽,而他们自己,却只能蜷缩在庄园外三里地的泥棚里,连仰望的资格都被律法剥夺。
瓦列里安伯爵的一天,始于第七次晨钟敲响的瞬间。
纯金打造的床头钟发出清脆的鸣响,伯爵猛地掀开丝绒锦被,赤着脚踩在铺着极地白熊皮的地板上。
他年近五十,身形臃肿如灌满油脂的麻袋,皮肤因常年奢靡而泛着病态的苍白,唯有一双眼睛,精明又冷酷,像鹰巢里等待啄食的秃鹫。
侍女莉娜端着温热的银盆快步上前,指尖不慎擦过伯爵的手腕,下一秒,沉重的巴掌便扇在她脸上。
“蠢货!冷水渍都没擦干净,想冻掉我的手腕吗?”
莉娜的脸颊瞬间红肿,嘴角渗出血丝,她不敢抬头,不敢揉痛,只是双膝跪地,将银盆举得更高,声音颤抖如风中残叶:“伯爵大人恕罪……奴婢该死……”
“该死?”瓦列里安嗤笑一声,抬脚踹在她的腰腹上,莉娜像断线的木偶般摔在熊皮上,疼得蜷缩成一团,却连一声呻吟都不敢发出。
“你的命是我赐的,想死?得看我愿不愿意收。”
在瓦列里安的认知里,凡人的存在,本就是贵族的恩赐。
农奴是会说话的耕牛,侍女是可随意丢弃的器皿,护卫是挥之即来的棍棒。
卡隆提亚的空气归贵族呼吸,土地归贵族耕种,甚至阳光,都该先照在贵族的金冠上,再吝啬地洒向大地。
他披着侍女慌忙递来的金线长袍,袍子上绣着扭曲的双头鹰徽记。
那是大远征时期,星际战士军团遗留的符号,如今却被卡隆提亚的贵族们篡改了含义。
他们扯下鹰爪下的“统一”铭文,换上“血脉至上”的鎏金大字,他们抹去鹰翼上的“理性”纹路,刻上贵族家族的家徽。
在这座被帝国遗忘了八千年的星球上,帝国真理早已被异化成神权统治的工具,而双头鹰,成了贵族“神性血脉”的证明。
伯爵坐在雕花胡桃木餐桌前,长长的餐台上摆满了珍馐。
正中是烤得金黄的星兽乳猪,腹中填着高原蜜饯与珍稀香料,表皮刷着从南方蛮荒大陆掠夺来的果浆。
左侧是冰镇的深海腔肠,佐以北极永冻层开采的冰晶酒,右侧是垒成小山的麦饼,每一块都用精磨面粉制成,混着牛奶与蜂蜜。
角落里的银盘里,盛着新鲜的浆果,那是农奴们冒着被野兽撕碎的风险,从深山悬崖采摘的,稍有破损,便会被护卫当场打死。
这一顿早餐,耗费的粮食与物资,抵得上鹰巢庄园外一个村庄整年的口粮。
而此刻,庄园外的田埂上,农奴们正啃着掺着草籽与泥土的黑麦饼,喝着沟渠里泛着绿藻的脏水。
他们的肚子干瘪如掏空的皮囊,四肢瘦得只剩骨头,每走一步,都要靠手中的木杖支撑。
昨天夜里,庄园的税吏刚来过,将今年的粮食上缴额度又提高了三成。
理由是“伯爵大人要修缮真理神殿,供奉帝皇的圣物”。
瓦列里安用金质刀叉切下一块乳猪肉,塞进嘴里,油腻的酱汁顺着嘴角流到长袍上,他皱眉挥手,莉娜立刻爬过来,用丝帕小心翼翼地擦拭。
“那些农奴还在闹吗?”他漫不经心地问,仿佛在谈论田间的杂草。
站在餐桌旁的管家福斯特躬身回话,他穿着黑色的绸缎制服,脸上挂着谄媚的笑,眼底却藏着和伯爵一样的冷酷:
“回大人,西边的黑石村有三个老农奴饿晕在田埂上,护卫按照您的吩咐,已经用鞭子抽醒了两个,剩下那个断气的,扔去喂庄园的猎犬了。
还有南边的枫林村,据说有人私下议论‘贵族吸血’,小的已经派了一队私兵过去,全家都抓起来了,下午就在真理神殿前献祭。”
“献祭?”瓦列里安放下刀叉,拿起镶满蓝宝石的酒杯,抿了一口冰晶酒,“也好,正好真理神殿的‘圣物’该擦一擦了。
那些农奴目不识丁,正好让他们看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