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恩、迪亚斯特、马斯、安德烈斯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在绝境中举枪射击,四发高爆弹头拖着短促的焰尾,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厉砸向封堵在排污口前的六名圣血天使。
这是他们油尽灯枯之下唯一的破局可能,哪怕胜算渺茫到近乎于零,也必须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可下一秒,所有挣扎的希望都被冰冷的现实狠狠碾碎。
最前排的两名圣血天使同步抬起风暴盾,厚重的精合金盾面在瞬间咬合连成一片无法撼动的铁壁。
爆弹轰在盾面之上,只炸出一团团刺眼的火星,高爆弹头在绝对防御面前扭曲、炸裂、解体,连一道浅痕都无法在盾面留下。
而那位佩戴铁光环的圣血天使指挥官,甚至连脚步都未曾挪动分毫。
他只是淡漠地抬起眼睛,一层淡蓝色的能量护盾凭空展开,无形的力场壁垒将所有射向他的子弹尽数挡下,动能冲击在护盾表面激起一圈圈涟漪,随即无声消弭。
绝望,如同管道内齐膝深的冰冷污水,在瞬间淹没凯恩四人。
弹药无效,近战无力,伤痕累累,体力透支。
他们像被困死在铁笼中的残兽,除了等待被屠宰,再无任何出路。
铁光环圣血天使缓缓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如同山岳压顶,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他身后的五名精锐同步握紧动力剑与风暴盾,摆出标准的猎杀阵型,甲胄缝隙间流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只待指挥官一声令下,便会将眼前四名混沌叛徒彻底撕碎。
生死一线,呼吸都仿佛被冻结。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
排污口后方那处被炸裂的岩壁缺口处,传来一阵沉重、沉稳、带着攻城甲特有厚重感的动力甲脚步声。
四道漆黑如墨的身影,从浓得化不开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步步踏入光亮之内。
他们身披钢铁勇士标志性的灰黑攻城动力甲,甲胄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弹痕、剑斩痕与热熔灼烧痕迹,同样伤痕累累、血迹斑斑,显然也是从要塞天罗地网般的围剿中拼死突围的残兵。
可那黑底黄条的图案,以及肩甲上清晰镌刻的攻城团徽记,都在无声宣告一个足以让凯恩四人热泪翻涌的事实——
他们是自己人。
凯恩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走在最前方的那道身影高大魁梧,胸甲位置镌刻着连长专属的铁砧纹章,面部裸露的皮肤之上,一道陈旧疤痕从额角一直延伸至下颌,眼神冷厉如淬火刀锋,没有半分波澜。
是巴萨斯顿连长。
是他们第六小队直属的上级指挥官,是整场溃败之战中,他们拼尽一切想要汇合的主力核心。
他竟然也突围成功了,还带着另外三名钢铁勇士老兵活了下来!
一瞬间,绝境之中燃起燎原之火,死寂的心脏重新狂跳起来。
凯恩四人加上巴萨斯顿四人,总计八名钢铁勇士。
对面,是包括铁光环指挥官在内的六名圣血天使。
八对六,人数占优,又有身经百战的连长亲自带队,他们终于有了一战之力,终于有了活下去的可能!
迪亚斯特紧绷到极致的肩膀微微一松,常年浸染锻造火焰的猩红眼眸里闪过一丝狠厉,低哑道:“援军来了,这帮鸟人天使别想轻松吃掉我们。”
马斯握紧手中血迹未干的链锯剑,残破的半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剩下钢铁勇士刻入骨髓的战斗冰冷。
安德烈斯迅速卸下空弹匣,指尖麻利地推入新的弹链,声音里重新燃起濒临熄灭的斗志:“连长在,我们有胜算!”
巴萨斯顿连长的目光率先扫过凯恩四人,视线在他们破损卷曲的甲胄、不断渗血的接缝、疲惫到颤抖的肢体上微微一顿,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慰问,没有斥责,只是极其轻微地颔首。
那是钢铁勇士之间最沉默、最硬核的认可,是确认弟兄还活着、还能战的唯一信号。
随即,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投向那位佩戴铁光环的圣血天使指挥官。
四目相对的瞬间,整条排污管道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
没有狂暴的杀意爆发,没有愤怒的咆哮嘶吼,只有一种跨越了整整万年岁月的沉重、沧桑与复杂,在污水翻腾与硝烟弥漫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