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萨斯顿连长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历经无数围城战、大叛乱、星际厮杀的沧桑厚重,没有丝毫敌意,却重如千钧:
“按帝国历,我们快将近六千年没有见过面了吧,没想到帝国把你唤醒了,史尔利。”
史尔利。
这个名字从巴萨斯顿口中吐出的刹那,凯恩、迪亚斯特、马斯、安德烈斯四人全都微微一怔,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征战百年,追随连长多年,从未想过,自己这位冷酷到近乎无情的钢铁勇士指挥官,竟然会认识一名圣血天使的高阶指挥官,而且交情跨越了整整六千年。
那位佩戴铁光环的圣血天使,缓缓抬起双手,粗大的手指抓住自己头盔的边缘,指节微微用力,轻轻一掀。
沉重的动力甲头盔被彻底取下。
一张苍白却刚毅无比的脸庞暴露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金色长发被束在脑后,面容线条锋利如刀削,左眼一道陈旧、深刻、早已愈合却无法磨灭的疤痕横贯而过,显然是数千年前的旧伤。
他的眼神极度复杂,有愤怒,有惋惜,有失望,有痛恨,却在最深处,藏着一丝无论立场如何对立、都无法彻底抹去的旧日情谊。
史尔利看着眼前身披钢铁攻城甲、周身缠绕着硫磺与硝烟气息的巴萨斯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苦涩至极的笑意,声音同样带着跨越岁月的沙哑:
“巴萨斯顿,你这命还挺硬,大叛乱、荷鲁斯之乱、佩图拉博叛逃、无数次围城战、星系绞杀……竟然这都还能不死。”
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怯意,没有忌惮,只有对旧友的沧桑感慨,以及对背叛行为深入骨髓的痛恨。
巴萨斯顿沉默片刻,金属面罩之下的嘴唇微动,淡淡回应:“战争还没结束,我就不会死。”
“战争?”
史尔利猛地提高声调,眼中沉寂的怒火骤然燃起,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失望与斥责,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岩壁上。
“你管这叫战争?巴萨斯顿,你跟着佩图拉博,抛弃了帝皇,抛弃了原初军团,抛弃了我们曾经一起死守、一起流血、一起并肩的一切!你管这屠戮凡人、焚烧世界、投靠混沌、自甘堕落的行径,叫战争?”
“这是背叛。”
“是对军团的背叛,对兄弟的背叛,对人类的背叛。”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看看你身上的甲胄,看看你身后这些沾满无辜鲜血的战士。
你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和我一起死守安维勒斯巢都、在绿皮潮中背靠背厮杀的巴萨斯顿了。”
巴萨斯顿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依旧冰冷而平静,如同万年不化的玄铁:
“军团早已抛弃了我们。
泰拉的黄金王座不需要钢铁勇士,帝国的高层、那些高高在上的领主,从来只把我们当作攻城的炮灰、填坑的耗材、用完即弃的工具。
佩图拉博大人只是给了我们活下去的路,给了我们反抗不公、反抗腐朽的权利。”
“我没有背叛信仰,我只是背叛了早已腐烂的帝国。”
史尔利猛地摇头,眼中满是痛心疾首,金色的长发微微晃动:“腐朽?你管守护人类、抵抗混沌、守护家园、抵挡泰伦虫族、兽人、混沌邪神叫腐朽?
巴萨斯顿,你被佩图拉博的谎言彻底蒙蔽了!大叛乱已经过去数千年,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当年在乌诺远征时,城墙被攻破的那一刻,我们背靠背抵挡绿皮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说要为人类而战,为帝皇而战,为我们这些一起爬过尸山血海的兄弟而战!”
“可你现在呢?”
“你成了邪神的爪牙,成了屠戮同胞的屠夫,成了帝国最大的叛徒之一。”
巴萨斯顿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所有情绪都被彻底抹去,只剩下钢铁勇士刻入基因的冷漠与决绝:
“时代变了,史尔利。
如今的帝皇还是帝皇吗?!他早已坐在那该死的王座上面,再也站不起来了!”
情绪有点激动的巴萨斯顿闭了闭眼睛,稳定了自己的情绪,睁开眼后又是一片冰冷。
“立场不同,不必多言。”
史尔利深深看着他,眼神沉重如铁,一字一顿:“所以你一定要执迷不悟到底?一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