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恩浑身肌肉都在剧痛里抽搐，方才锁死圣血天使时爆发的蛮力几乎抽干了他大半体力，可身后那道摇摇晃晃、却带着毁天灭地狂气的身影，让他连低头喘口气的空隙都没有。
那名早已该死去的圣血天使，彻底陷入了黑怒。
胸甲被动力匕首绞烂出一个碗大的血洞，金色的血液混着下水道的黑水往下淌，脖颈处的切口深可见骨，气管与肌肉纤维被彻底切断，连正常呼吸都做不到。
可他硬是凭着战团血脉里最疯狂、最恐怖的黑怒意志强行站起，破碎的头盔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球彻底翻成猩红，没有理智、没有恐惧、没有痛觉，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凯恩！”迪亚斯特的低吼在小队频道里炸响，“我们这边缠住了！你自己小心！”
凯恩没有回头，也根本不敢回头。
他能听见身后污水被狠狠踏开的巨响，能听见圣血天使喉咙里滚出的、如同凶兽般的咆哮，能听见动力拳套蓄力时的液压闷响。
那不是正常阿斯塔特的战斗方式，是同归于尽的狂冲。
黑怒之下的圣血天使，早已把生死抛在脑后，只想撕碎眼前一切混沌叛徒。
“你们解决自己的对手，不用管我。”凯恩的声音在频道里异常平稳，只有他自己知道，全身的神经都已经绷到了极限。
他缓缓转过身，正面迎向那尊陷入狂乱的血色死神，动力匕首反握在右手，左手自然下垂绷紧肌肉，放弃了所有花哨姿势，只保留最朴素、最实用的搏杀姿态。
在狭窄到连转身都困难的下水道里，一对一对决，没有退路，没有掩体，只有谁先把谁彻底杀死。
黑怒圣血天使率先扑来。
没有战术，没有试探，整具身躯如同炮弹般横撞而至，动力拳套带着能砸碎岩石的蛮力，直砸凯恩面门。
凯恩猛地矮身，从对方腋下险险滑过，动力匕首反手刺向对方腰侧装甲接缝。
那是之前战斗留下的旧伤，也是此刻唯一的突破口。
噗嗤。
匕首刺入血肉，可陷入黑怒的圣血天使毫无反应，仿佛被刺中的不是自己。
他猛地回身，左臂横扫，巨力砸在凯恩肩甲上。
砰——
凯恩整个人被抽得横飞出去，狠狠撞在冰冷的黑曜石管壁上。
一阵剧痛从肩骨传来，甲叶凹陷变形，强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他眼前一黑，差点窒息，却凭着钢铁般的意志强行撑住管壁，没有倒下。
黑怒的圣血天使不会给他喘息机会，步步紧逼，拳头像暴雨般砸落。
凯恩只能不断闪避、格挡、以伤换伤，匕首一次次刺入对方早已破败的身躯，刺进旧伤、刺进关节、刺进动力管线，红色血液喷了他满身，可那尊血色怪物就是不倒。
痛觉早已被黑怒彻底屏蔽。
身体机能早已崩溃，脏器破裂、血管枯竭、肌肉撕裂，支撑他行动的，只剩下对混沌的憎恨、对圣吉列斯的誓言，以及燃烧到最后一刻的战斗意志。
凯恩明白。
硬碰硬，他迟早被活活打死。
对付这具早已死去、只剩狂怒的躯壳，唯一的办法。
耗死他。
他开始利用下水道狭小的地形游走，不正面硬接，只在对方冲拳落空的瞬间刺出匕首，破坏关节、砍断肌腱、搅烂动力甲传动装置。
每一次闪避，都要承受对方拳风的余波；每一次刺击，都要冒着被反手抓住的风险。
肩甲被砸裂。
胸甲被拳套砸出凹陷。
左腿肌肉被动力甲碎片划破，剧痛钻心。
凯恩浑身是伤，呼吸越来越粗重，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可他依旧没有乱了节奏。
他看着对方动作一点点迟缓，看着那具残破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看着黑怒的光芒在那双猩红瞳孔里一点点黯淡。
终于。
在凯恩第七次将动力匕首刺入对方后腰动力包接口时，圣血天使的动作猛地僵住。
黑怒的狂吼卡在喉咙里，再也发不出来。
那双猩红的眼睛失去了最后一丝光亮，庞大的身躯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