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示意,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背对帝国防线,面朝挖掘队列,高大的动力甲身躯如同一块钢铁巨碑,恰好挡住了所有来自侧面、正面、后方的视线,将赤裸受罚的凯恩,严严实实罩在自己的阴影里,隔绝了所有窥探、恶意、鄙夷与目光。
所有劳工瞬间僵住,所有目光瞬间收回,所有人再次深深低下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再也不敢有半分窥探,再也不敢有半分异动。
凯恩握着铁铲的手,微微顿了半秒。
他没有抬头,没有道谢,没有言语,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再次发力,将铁铲深深刺入泥浆,挥铲、抛泥,动作依旧机械、稳定、精准,如同不知疲惫的机器。
时间推移至正午,烈日穿透黄尘云层,狠狠烤炙着焦土与战壕,温度飙升至四十度以上。
汗水混着泥浆、血水,不断从凯恩身上滑落,肩伤被汗水与泥浆刺激,剧痛加剧,如同刀割。
他再次弯腰,铲刃刺入泥浆,准备掘起一大团黑泥。
指尖忽然触到一个冰凉、坚硬、小巧、金属质感的物体,陷在泥浆边缘的碎石缝里,被半块混凝土块轻轻压住,隐蔽得恰到好处,绝不可能被劳工发现,也绝不可能是自然遗留。
是一罐钢铁勇士战团配发的高浓度烈酒。
密封完好,没有开封,罐体干净,没有泥污,罐身表面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属于动力甲手套的余温,尚未散去。
凯恩指尖微微一紧,缓缓抬眼。
战壕边缘早已空无一人,阴影已经移开。
百米外的指挥碉堡平台上,巴萨斯顿连长高大的甲胄身影静静伫立,依旧背对战壕,目视远方帝国之拳的坚固防线,猩红光学眼锁定炮火与废墟。
头顶流弹依旧呼啸,狙击手依旧蛰伏黑暗,帝国之拳的战壕与壁垒依旧在远方沉默以待,战争没有片刻停歇,死亡依旧悬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赤裸的凯恩站在泥浆之中,肩伤渗血,肌肉酸胀,精神屈辱,疲惫到极致,痛苦到极致,却缓缓将那罐冰凉的烈酒,紧紧攥在掌心,悄悄藏进劳工视线之外的泥缝深处。
他没有打开,没有饮用,没有流露任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