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序内脏加固：肝、肾、胃被强行包裹仿生纤维膜，拉扯、挤压、固定，内脏绞痛与撕扯痛连绵不绝，连呼吸都带着刀割般的痛。

    

    ……

    

    手术序例一路推进，早已过半。

    

    最核心、最致命的基因种子植入，在第十五序轰然落下。

    

    一枚沾染着淡淡混沌紫气、跳动不休的基因种子，被药剂师直接塞进他胸腔最深层，贴近心脏的位置，粗线缝合固定，不做任何排斥抑制。

    

    狂暴、冰冷、充满战争与毁灭意志的钢铁勇士基因，混杂着混沌侵蚀的狂乱力量，与他原本的凡人本源基因，在胸腔内疯狂冲撞、厮杀、排斥、融合。

    

    那是灵魂层面的剧痛，是基因层面的撕裂，是肉体与精神同时被碾碎、重铸、再碾碎、再重铸的极致折磨。

    

    痛感攀上顶峰，意识彻底碎成千万片，再也无法拼凑。

    

    迪亚斯特那句平静的“死了，也好”，在脑海里反复回荡，如同最温柔的诱惑。

    

    放弃吧，不疼了。

    

    停下吧，解脱了。

    

    死在这里，比继续承受这地狱般的改造，好一万倍。

    

    可每一次，当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消散、基因即将彻底崩解、肉体即将彻底融化时。

    

    【坚定意志】

    

    就会如同黑暗深渊里唯一一根钢柱，冰冷、坚硬、不容抗拒，强行粘合他碎裂的神智，守住他最后一丝“自我”，不让他被痛苦吞噬，不让他被混沌侵蚀，不让他沦为没有灵魂的改造怪物，不让他化作溶解池里的一抹浮沫。

    

    这是他在这场血肉炼狱里，第一次真正清晰意识到：

    

    他的依仗，从来不是体质，不是运气，不是匹配率，不是混沌浸染。

    

    是这道骤然觉醒、坚不可摧、无视一切痛苦、死守神智不灭的绝对意志。

    

    约束台上的活人，越来越少。

    

    最初十五人，此刻只剩三人还在微弱挣扎，其余半数早已化作溶解池里的浮沫，或是被拖去改造机仆，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凯恩浑身浴血，胸腔敞开的伤口还在渗血，皮肉层层绽开，黑色墨纹爬满脖颈与手臂，基因种子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与他的心脏共振，每一次跳动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十九道序例，才过一半。

    

    惨白灯光下，他浑身痉挛、意识破碎、血肉模糊、濒临崩坏，却靠着刚刚觉醒的【坚定意志】，在这场九死一生、百不存一的野蛮血肉改造里，硬生生撑住了。

    

    没有昏死，没有崩溃，没有基因解体，没有被混沌吞噬。

    

    药剂师冷漠地调整着仪器，黑暗神甫举起了下一根灌注药液的粗管，锈刀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溶解池依旧咕嘟冒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