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应急灯都被掐灭了,只剩门外偶尔掠过的动力甲红光,像捕食者的眼,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所有人都醒着,却连呼吸都不敢起伏。
他们知道,那道焊死般的合金门,随时会被撕开,把最后一点苟且的平静,碾成血肉。
哐当——!
粗暴到近乎宣泄的巨响撕裂死寂,囚舱门被动力甲巨力直接拽开,铰链崩断的尖啸刺得人耳膜发疼。
四名钢铁勇士踏着沉重步伐踏入,灰黑动力甲碾过地面碎骨与干涸血渍,关节液压声咔嗒、咔嗒,像死神在敲骨。
红光学眼扫过舱内,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有机械的清点与筛选。
如同在数一堆待加工的废铁,待熔铸的钢坯。
舱里还剩十七人。
从最初被掳的上万凡人,到巢都分拣、舰内囚笼、数次筛选,最后缩在这方铁盒里的,只剩这十七个少年与青年。
没有人需要提醒,所有人都清楚接下来的命运:无麻醉、无无菌、无术后护理、无任何缓冲的十八道野蛮基因改造。
没有帝国星际战士的神圣仪式,没有医疗团队的精细操作,没有基因种子的稳定培育。
这里是恐惧之眼边缘的锈蚀熔炉,是钢铁勇士的血肉流水线,改造台就是屠宰台,活下来是侥幸,死了是常态,百不存一都是夸大。
领头的钢铁勇士肩甲撞着门框,扩音器里传出的声音冷如碎冰,每一个字都砸在骨头上:
“起来,去改造室。敢躺,敢慢,直接扔溶解池。”
话音未落,两名缩在最角落、早已吓瘫的少年连哭都来不及,就被钢铁巨手拦腰揪住,像甩破布袋般狠狠砸向合金壁。
咔嚓——脆响刺耳。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得让人牙酸,少年身体扭曲成诡异弧度,当场昏死过去,软塌塌像堆烂肉。
两名凡人辅助军上前,拖着脚踝就往外拽,鲜血在地面拖出两道刺目的红痕,一路延伸向走廊深处,再没半点声息。
没人敢看,没人敢动,没人敢发出一丝呜咽。
余下十五人麻木起身,佝偻着背,排成歪歪扭扭的长队,像待宰的牲畜,一步步走向那片早已被哀嚎浸透的地狱深处。
迪亚斯特走在凯恩身侧,半步不离。
他依旧是那副死寂模样,脸上纵横的旧伤疤在昏暗里显得格外狰狞,眼神空茫得像没有灵魂。
两人并肩挪动时,他微微侧过脸,嘴唇几乎不动,用只有凯恩能看清的口型,轻轻说了四个字:
死了,也好。
凯恩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掐出血痕也浑然不觉。
他只是个普通穿越者。
来自没有战争、没有饥饿、没有钢铁勇士、没有基因改造、连打架都少见的和平世界,没有特殊体质,没有隐藏血脉,没有系统,没有底牌,没有任何能对抗这片地狱的依仗。
他能活到现在,全靠沉默、不起眼、拼命缩起自己,像一粒藏在缝隙里的沙。
而现在,他要面对的,是无麻醉切开胸腔、活体植入器官、骨髓灌注药液、神经强行接驳、混沌基因侵蚀的极致酷刑。
是直击血肉、神经、灵魂的,最原始、最野蛮、最残忍的剧痛。
没有退路,没有选择,没有侥幸。
走廊狭长压抑,两侧合金壁爬满发黑的陈年血渍,一层叠一层,渗进金属纹路里,永远擦不掉。
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腥甜、铁锈、腐烂、溶解液刺鼻的化学味,混在一起,是专属于血肉加工厂的死亡气息。
越往深处走,远处的声音越清晰。
不是哭喊,不是尖叫,是气若游丝的垂死哀嚎,沙哑、破碎、拖得极长,像被生生扯断的喉管,是改造失败体在溶解池边,最后一点气息的挣扎。
前方厚重防爆门缓缓升起,惨白刺眼的强光骤然涌出,瞬间照亮整条走廊,也照亮了所有人眼底最深的恐惧。
那就是改造室。
简陋、肮脏、血腥到可怖,完全称不上“手术室”,更像一处露天屠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