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越破碎,越来越嘶哑,中间混杂着清晰可闻的骨裂声、肉融声、机械臂运转的嗡鸣声、基因药剂注入血管的嘶嘶声、改造体疯狂挣扎的撞击声,所有声音穿透厚重的合金壁,直直扎进囚舱里每个人的耳膜,扎进每个人的骨髓,扎进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那是地狱最真实的声响,是血肉被熔铸、灵魂被撕裂的哀嚎,整夜不停,整夜不休,在黑暗中回荡,如同死神的挽歌,反复折磨着每一个幸存者的神经。
囚舱里的五个人,全都浑身剧烈颤抖,死死捂住耳朵,蜷缩在角落,身体缩成一团,牙齿打颤,浑身冰凉,却连一丝声音都不敢发出。
迪亚斯特靠在凯恩身侧,那双刚刚闪过一丝微光、闪过羡慕、闪过向往的眼睛,在这整夜不绝的凄厉惨叫中,那丝微弱的光,一点点熄灭,彻底沉入死寂,重新变回了那潭没有任何波澜的死水,连最后一点对“解脱”之外的念想,都被这地狱般的声响彻底碾碎。
凯恩一动不动,没有捂耳,没有颤抖,没有蜷缩,只是静静地靠在合金壁上,睁着眼睛,望着无边的黑暗,听着隔壁改造室里连绵整夜的哀嚎,听着骨裂、肉融、机械切割的声响,听着同类在极致痛苦中挣扎、崩溃、死去的声音。
他的眼神空洞,却又异常清醒,心底那丝来自原世界的温暖记忆,那片刻的平静与希望,在这地狱般的声响中,被反复撕扯、反复碾压、反复折磨。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知道,天明之后,他与迪亚斯特,就会被拖进那间惨叫不绝的改造室,被绑上手术台,承受同样的、撕心裂肺的痛苦,接受那九死一生的基因改造。
他知道,他或许会活下来,或许会死去,或许会变成失去神智的怪物,或许会成为钢铁勇士的战争机器,永远困在这片钢铁与血肉的地狱里,再也没有归途,再也见不到梦里那个温暖干净的世界。
整夜的惨叫,整夜的黑暗,整夜的地狱回响,直至天明,都未曾停歇。
合金舱门之外,动力甲的咔嗒脚步声,已经缓缓靠近。
改造的时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