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基因检测
 不知过了多久,迪亚斯特突然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磨砂般刺耳,打破了这片死寂:

    

    “我在巢都底层活了十三年。”

    

    “从记事起,就在下水道里爬,喝污水,吃老鼠,啃腐肉,身上的伤,从来没好过。”

    

    “被监工打,被帮派砍,被同伴抢,被老鼠咬,活着,每一天都比死更累,更疼,更绝望。”

    

    “改造也好,底舱也好,对我来说,没区别。失败了,反而是解脱,不用再熬,不用再疼,不用再像老鼠一样活着。”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漠然,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与自己毫无关系。

    

    凯恩沉默着,没有立刻回应。

    

    他望着冰冷的合金壁,望着壁面上倒映出的、自己枯槁憔悴的影子,心底深处,那丝藏了许久的、属于原世界的温暖记忆,突然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像一道微弱的光,穿透了层层黑暗与绝望。

    

    他缓缓抬起头,望着昏黄闪烁的应急灯,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轻声说起了一个梦,一个只存在于他记忆里、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的梦:

    

    “我做过一个梦。”

    

    “梦里的世界,没有战争,没有钢铁勇士,没有巢都,没有饥饿,没有寒冷,没有痛苦。”

    

    “每个人都有饭吃,有衣穿,有干净的水喝,有温暖的房子住,不用被驱赶,不用被殴打,不用害怕随时死去。”

    

    “人们可以自由地说话,自由地走路,自由地笑,自由地活着,不用缩在囚舱里,不用像牲畜一样被分拣,不用等待死亡。”

    

    “那里有太阳,有月亮,有星星,有干净的天空,有温暖的风,一切都是干净的,温暖的,安稳的。”

    

    迪亚斯特猛地怔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瞪大了那双永远死寂的眼睛,死死盯着凯恩,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波澜,出现了震惊,出现了难以置信,出现了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懂的、名为“羡慕”的情绪。

    

    他活了十三年,在最肮脏、最黑暗、最绝望的巢都底层挣扎,从未见过阳光,从未吃过一顿饱饭,从未有过一刻安稳,从未想过,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没有战争,没有饥饿,没有痛苦,人人温饱,人人自由,安稳度日。

    

    那是他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天堂。

    

    他怔怔地看着凯恩,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许久,才缓缓露出一抹极淡、极浅、却无比真诚的笑,那是他十三年人生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笑,带着无尽的羡慕与向往,哑声说道:

    

    “那一定是个……拥有希望、无比强大的国度。”

    

    凯恩望着眼前冰冷刺骨的金属壁,望着窗外恐惧之眼翻涌的紫赤雾霭,眼底藏着对故土最深的眷恋、最痛的思念、最无法言说的哽咽,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嗯。”

    

    “是。”

    

    两人之间的沉默,终于褪去了往日的死寂、绝望与冰冷,多了一丝微弱的、温暖的、名为“希望”的平静,多了一丝不属于这片地狱的、短暂的慰藉。

    

    哪怕这希望,只是一场遥不可及的梦;哪怕这平静,只是死亡降临前的片刻喘息;哪怕下一秒,他们就会被拖进改造室,承受撕心裂肺的痛苦,化为血肉与钢铁的怪物,或是彻底死去。

    

    可至少在这一刻,在这座冰冷的囚舱里,他们不再是孤独的蝼蚁,不再是等待死亡的耗材,他们有了片刻的共鸣,有了一丝不属于地狱的光。

    

    时间缓缓流逝,从黄昏到深夜,运兵舰内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整艘舰体陷入一片彻底的黑暗,只有应急灯依旧半死不活地闪烁,将舱室映得更加阴森。

    

    黑暗,如同潮水般淹没一切。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会在这黑暗与平静中熬到天明时,隔壁的改造室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到极致、不似人声的惨叫,骤然划破了整座运兵舰的死寂。

    

    那是基因改造开始的声音。

    

    那是活体手术台上,凡人被撕碎血肉、敲碎骨骼、强行植入基因种子、神经被机械接口刺穿的痛苦嘶吼。

    

    惨叫一声接着一声,连绵不绝,越来越凄厉,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