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格,是死。
不合格,也是死。
无论选择哪一条路,无论结果如何,都是死局,都是注定的覆灭,没有任何例外,没有任何转机。
人群如同被驱赶的牲畜,在钢铁勇士激光枪的威逼下,麻木地、颤抖地、缓慢地站起身,排成长长的队伍,朝着药剂师面前的检测仪器挪动。
有人双腿一软,当场瘫软在地,立刻被辅助军一脚踹开,像拖死狗一样拖向门口,准备直接丢进底舱;有人压抑不住恐惧,低声哭泣,立刻被钢铁勇士一记枪托砸在胸口,闷哼一声,口吐鲜血,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检测过程简单而粗暴,不过片刻功夫。
药剂师打开检测箱,取出一枚尖锐的金属采血针,无需消毒,无需怜悯,直接扎进被检测者的指尖,挤出一滴鲜血,滴进仪器的感应槽中。
仪器屏幕瞬间跳动数字,数值达标,便被粗暴地推至一侧;数值不达标,立刻被扔向门口,由辅助军押走,连辩解、哀求、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那个整日呓语的疯汉,第一个被拖到仪器前,指尖被扎破,鲜血滴入槽中,仪器瞬间跳出红色不合格字样,药剂师的光学眼毫无波动,抬手示意,两名辅助军立刻上前,揪住疯汉的胳膊,不管他如何尖叫、挣扎、嘶吼着“管道里的东西来了”,硬生生拖向门外,凄厉的惨叫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
那些整日祈祷帝皇的人,一个个上前检测,绝大多数都被判定不合格,哭喊着、哀求着、祈祷着被拖走,他们口中的帝皇,始终没有降下任何神迹,没有拯救他们,只留下一地绝望的泪水与血迹。
少数体格健壮、数值达标的青年,被推至合格队列,却也只是瑟瑟发抖地低头站着,没有丝毫庆幸,只有更深的恐惧。
他们知道,等待自己的,是比底舱更恐怖的改造地狱。
队伍缓缓挪动,很快,便轮到了迪亚斯特。
他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恐惧,依旧是那副死寂的模样,缓步走到仪器前,伸出枯瘦的手指。
采血针刺破指尖,鲜血滴落,仪器屏幕瞬间跳动,跳出的数值,远超合格线,甚至比之前所有合格者都要高出一大截。
药剂师的猩红光学眼,微微顿了一下,扫了迪亚斯特一眼又看了眼边上的一个黑色皮肤、身材高大格外的阿斯塔特,没有说话,只是抬手示意他归队。
迪亚斯特缓缓转身,走回队列,路过凯恩身边时,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依旧无波无澜,没有担忧,没有庆幸,没有不舍,就像看一件寻常的物品,看一粒尘埃,仿佛在说:该你了,生死由命。
凯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与麻木,缓步走上前,站到了仪器面前。
采血针刺破指尖,一滴鲜红的血珠渗出,滴进感应槽。
下一秒,仪器屏幕猛地亮起,数值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个远超迪亚斯特、远超所有人的高位,刺眼的绿色光芒,在昏暗的囚舱里格外醒目。
药剂师的猩红光学眼,瞬间死死盯住了凯恩,原本毫无波动的视线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异动,像是在打量一件意外发现的优质原材料。
他沉默片刻,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冷冷示意凯恩站到合格队列中。
检测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数百名拥挤在囚舱里的凡人,最终被筛选完毕,只剩下五个人,站在冰冷的舱室中央,孤零零的,如同五根被遗弃的木桩。
其余所有人,不合格者、迟疑者、哭泣者、反抗者,全都被辅助军押走,关门的瞬间,哭喊声、哀求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越来越远,最终彻底归于寂静。
空荡荡的囚舱,只剩下五名幸存者,与四名伫立如雕像的钢铁勇士,寒冷、空旷、死寂,比之前拥挤污浊时,更显阴森恐怖,仿佛连空气都凝固成了冰。
钢铁勇士没有停留,转身踏步走出囚舱,合金舱门轰然关闭,再次将这里与外界隔绝,只剩下冰冷、黑暗、死亡与等待。
凯恩与迪亚斯特并肩靠在合金壁上,两人相隔不过一拳之距,感受着彼此身上的寒冷与颤抖,却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前方冰冷的金属地板,听着彼此微弱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囚舱里轻轻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