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誓言，没有承诺，只是两个在地狱里挣扎的蝼蚁，本能地相依为命，彼此成为对方唯一的、微弱的支撑。

    

    货舱里有一位年过五旬的老人，是底舱底层的老劳工，见过太多生死，也听过太多关于钢铁勇士与运输舰的秘闻。

    在一个昏暗的深夜，老人靠在舱壁上，看着两个紧紧相依的少年，用微弱、沙哑、带着无尽绝望的声音，道出了这艘铁舰的铁律，也道出了他们永远无法挣脱的宿命。

    

    “这艘船，分三层……上层，是那些钢铁勇士，还有他们的核心军官、精锐士兵，住的是宽敞的舱室，吃的是干净的营养膏、鲜肉、面包，喝的是清水，享尽一切优渥，他们是神，是主宰。”

    “中层，是技术家族，是机械神甫、工匠、技师，负责操控舰船、维护机械、铸造兵器，他们衣食安稳，有床睡，有饭吃，有水喝，是这座囚笼的管理者。”

    “底层，就是我们……炮灰，劳工，耗材，连人都算不上，生死由人，命如草芥。”

    “阶层，永远不会流通，上层永远在上，底层永远在下，我们一辈子，都只能待在这恶臭的囚笼里，要么累死，要么饿死，要么死在战场上，要么被丢进真空，连一点翻身的可能都没有……”

    

    老人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冰锥，狠狠刺穿了凯恩与迪亚斯特的骨髓，将最后一丝微弱的幻想，彻底击碎。

    

    他们不是被运送往新的营地，不是被当作普通士兵，而是被当作一次性的耗材，送往钢铁勇士的前线要塞、铸造工厂，成为永不停歇的苦力，或是填线的炮灰，直到死亡，才能解脱。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将两个少年彻底淹没，比舱内的闷热、恶臭、饥饿、干渴，还要折磨人。

    在这里尸体要么很快会被人迅速分割，要么被那些士兵发现拖走。

    时间在无尽的折磨中缓缓流逝，登舰的第五日，叛军难得投下了少量细腻的乳白营养膏，比发霉麦饼好上百倍，是足以让人拼命的活命资源。

    凯恩与迪亚斯特拼尽全力，在疯抢的人群中，靠着彼此配合，抢到了小半管营养膏，紧紧攥在手里，迅速退回舱角，准备平分，当作接下来数日的口粮。

    

    可他们的小动作，被舱内的两名恶霸盯上了。

    

    那是两个身材高大、体格壮硕的青年，原本是巢都底层的帮派混混，心狠手辣，在囚舱里靠着抢夺他人食物、欺凌弱小存活，手下还有几个跟班，在底层货舱里横行霸道，无人敢惹。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凯恩与迪亚斯特手中的营养膏，眼中闪过贪婪的凶光，推开人群，大步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暴戾的狞笑。

    

    “两个小杂种，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们一命。”其中一个恶霸伸手就去抢，语气粗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不交，打断你们的腿，扔去喂食尸者。”另一个恶霸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瘦弱的少年，眼神里满是不屑与残忍。

    

    在这之前，迪亚斯特一直是懦弱、沉默、任人欺凌的模样，从不反抗，从不争抢，哪怕被抢走食物、被拳打脚踢，也只是默默忍受，像一只温顺的羔羊。

    所有人都以为，他和凯恩一样，只是两个好欺负的软柿子，随手就能捏死。

    

    可就在恶霸的手即将碰到营养膏的瞬间，一直沉默低垂着头的迪亚斯特，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往日的懦弱与安静，只剩下压抑了整整五日的、源自骨髓的疯狂、恨意与杀意，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睛，此刻通红如血，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孤狼，露出了最锋利的獠牙。

    

    没有人看到，他的手心，藏着一枚从舱壁上掰下来的、尖锐锋利的合金碎片。

    那是他隐忍数日，悄悄藏起的唯一武器。

    

    不等恶霸反应，迪亚斯特猛地暴起，瘦弱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右手攥着合金碎片，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捅进了面前恶霸的腹部！

    

    锋利的合金碎片轻易刺破单薄的衣衫，扎进柔软的腹腔，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迪亚斯特满身满脸。

    恶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腹部的碎片，想要抬手反击，却被迪亚斯特死死顶住，碎片再次狠狠搅动，内脏被搅碎，剧痛让他浑身抽搐，双腿一软，轰然倒地，捂着肚子，在血泊中挣扎，发出濒死的嗬嗬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另一个恶霸瞬间愣住，随即暴跳如雷，怒吼着挥起拳头，朝着迪亚斯特的脑袋狠狠砸去。

    

    凯恩一直紧紧攥着营养膏，看着同伴被欺凌，看着恶霸暴戾的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