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来积压在心底的所有痛苦、绝望、恐惧、恨意、委屈、不甘，如同火山一般，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不再隐忍，不再退缩，不再麻木，如同被激怒的小兽，猛地扑了上去，死死抱住恶霸的胳膊，用额头狠狠撞向对方的鼻梁，用牙齿咬向对方的手腕，用瘦弱的拳头、膝盖，疯狂地砸向对方的身体，每一击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宣泄着这具十四岁躯壳里，所有的苦难与愤怒。

    

    恶霸被凯恩扑得一个趔趄，想要甩开他，却被凯恩死死缠住，迪亚斯特也抽出染血的合金碎片，冲过来帮忙，两人一上一下，一个缠住身体，一个攻击要害，瘦弱的身躯爆发出远超常人的狠劲与野性。

    

    恶霸又惊又怒，想要呼救，却被凯恩一口咬住喉咙，发不出声音，只能胡乱挣扎，拳打脚踢，可凯恩与迪亚斯特如同附骨之疽，死死不放，将所有的痛苦与恨意，全都倾泻在他的身上，拳头、膝盖、牙齿、合金碎片，疯狂地落在他的身上，直到恶霸的挣扎越来越弱，呼吸越来越微弱，最终瘫倒在血泊里，彻底没了气息。

    

    两个恶霸，一死一重伤，全都倒在了舱角的血泊之中。

    

    鲜血染红了凯恩与迪亚斯特的衣衫、脸庞、双手，刺鼻的血腥味混杂在舱内的恶臭里，格外浓烈。

    周围的人群吓得纷纷后退，眼神惊恐，不敢靠近，巡逻的叛军士兵远远看了一眼，只是冷漠地瞥了瞥地上的尸体，没有过来，没有呵斥，没有镇压，仿佛只是看到了两只老鼠互斗，视而不见，转身离去。

    

    在他们眼里，底层耗材的互相残杀，毫无意义，死多少都无所谓，反而能减少口粮消耗。

    

    很快，几道佝偻的身影从阴影里窜出，是舱内的食尸者，他们眼神贪婪，拖着两个恶霸的尸体，悄无声息地拖进更深的黑暗里，很快就没了动静，只剩下地上一滩未干的血迹，证明刚刚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厮杀。

    

    凯恩与迪亚斯特浑身是血，气喘吁吁，靠在冰冷的舱壁上，浑身伤痕累累，手臂、脸颊、胸口，全是抓痕、淤青与伤口，剧痛如同潮水般袭来，可他们却没有倒下，没有恐惧，没有后悔。

    

    昏暗的应急绿光，洒在两个少年沾满血污的脸上，照亮了他们的眼睛。

    

    那双曾经空洞、麻木、绝望、死寂的眼睛里，此刻不再是无边的黑暗，不再是任人宰割的懦弱，而是燃起了一丝微弱、却无比炽热的光芒。

    那是野兽般的凶性，是绝境中破茧而出的生机，是在地狱里挣扎出的、属于自己的生存之道。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对视一眼，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扭曲、沙哑、带着血腥味的笑。

    

    那笑，不是开心，不是解脱，而是在无尽黑暗里，终于握住了属于自己的、哪怕染满鲜血的活下去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