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冲刷的血污与铁屑，脑海里一片空白。

    

    托比死了。

    

    原来的监工、工头死了。

    

    星界军崩了，帝国弃了这座巢都。

    

    他从帝国的廉价劳工，变成了钢铁勇士的耗材、炮灰、苦役。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究竟是什么。

    

    是被送上前线，当作填线的炮灰，死在敌人的枪林弹雨之下？

    

    是被押入铸造车间，日夜不停劳作，直到被榨干最后一丝力气，扔进熔炉？

    

    是被随意殴打、处决，如同那个发疯的妇人一般，被爆弹轰成血雾？

    

    还是在冷雨、饥饿、毒打之中，悄无声息地暴毙，成为这片工业死星上，又一具无人问津的尸体？

    

    他没有金手指，没有力量，没有反抗的资本，没有逃跑的可能，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连选择死亡的权利，都被彻底剥夺。

    

    在这片被钢铁勇士掌控的、绝望到极致的硫磺炼狱里，他连自己下一秒是死是活，都无法决定。

    

    冷雨依旧倾盆，灰黄的天空没有一丝光亮，数十万沉默的凡人如同芦苇般伫立，猩红的瞄准镜、冰冷的爆弹枪、钢铁勇士死寂的目光，时刻笼罩着整片集结点。

    

    凯恩微微抬起沉重的眼皮，望向远方那座喷吐着昏红烈焰的巨型铸造炉，望向天空中那艘如同魔神般盘踞的叛变战舰，望向四周那些如同钢铁魔神般伫立的阿斯塔特。

    

    他的眼神空洞，没有光，没有泪，没有希望，只有一片与这巢都天空一样灰黄、一样死寂、一样绝望的浑浊。

    

    而在集结点的另一侧，几名身着混沌工匠长袍、手持金属探针与改造工具的身影，正缓缓朝着适龄队列走来，他们的目光，如同打量零件一般，在每一个少年的身上扫视，冰冷而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