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拽、踢打、呵斥、惨叫，再次响彻广场，却没有一个人敢反抗，敢抬头，敢伸出援手。
凯恩死死低着头，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能清晰地听到，身旁的托比发出了压抑的、恐惧的啜泣声。
托比只有十二岁，比他还要小两岁，远远低于十四岁的征募线。
很快，一名叛军士兵走到了四人面前，粗糙的手一把揪住托比的头发，将他瘦弱的身躯拎了起来，看了一眼身高与身形，便恶狠狠地啐了一口，粗暴地将他拖向死囚队列。
“小崽子，不够岁数，去铸造炉待着！”
托比哭喊着，伸出手，想要抓住凯恩、莱利、科尔，嘴里喊着他们的名字，声音凄厉而绝望，却被士兵一脚踹在胸口，瞬间没了声音，如同一件垃圾般，被扔进了密密麻麻的死囚堆里，再也看不见，再也听不见，彻底消失在人海之中。
凯恩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碎，痛得几乎窒息，他死死咬着下唇，咬出鲜血，却不敢有丝毫动作，不敢抬头，不敢出声，连眼泪都不敢流。
他知道，托比完了，这个和他一起在铁舱里挨饿、一起劳作、一起试图偷粮、一起被丢进矿井的同伴，再也活不成了，很快就会被扔进千度的铸造炉，化作一缕青烟，连骨头都留不下。
很快，士兵走到了凯恩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行抬起他的脸，看了一眼他的年龄与瘦弱却还算能行动的体格，又捏了捏他的胳膊，检查是否有残疾。
凯恩浑身僵硬，感受着士兵粗糙的手指，感受着不远处爆弹枪冰冷的枪口，感受着钢铁勇士猩红眼缝里的死寂目光，连呼吸都不敢。
“十四岁，体格尚可，无残疾，合格。”士兵冷冰冰地开口，一把将他推入另一侧的适龄男性队列，“站好，敢动，直接毙了。”
凯恩踉跄着站进队列，浑身冰冷，他抬眼，隐约看到莱利与科尔也被推到了队列的不同位置，三人相距不过数米，却不敢对视，不敢挥手，不敢有任何交流，只能低着头，如同沉默的木偶，站在人群之中。
甄别持续了整整一夜。
近千万名老弱病残与幼童，被尽数赶入死囚队列，他们哭喊着、哀求着、挣扎着，却被叛军的枪托与皮鞭狠狠抽打，驱赶着走向巢都核心的巨型铸造炉。
绝望的哭喊、哀嚎、求饶声，响彻了巢都的每一条街巷，却没有任何作用，他们如同牲畜般被赶进高温通道，最终坠入沸腾的铁水，消失在烈焰之中。
还有一部分身体完好、肢体健全的无用者，被钢铁勇士麾下的混沌工匠挑选带走，送往秘密的改造车间，将被活生生改造成没有意识、只懂劳作的机仆，成为永久的血肉耗材，永远困在铸造机械之中。
而数十万通过甄别、年龄合格的凡人，则被叛军集体押解，走出地下广场，赶往巢都下层的露天集结点。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冷雨，冰冷的雨水混合着灰黄毒雾里的烟尘与铁锈，倾盆而下，砸在人的脸上、身上，冰冷刺骨。
集结点没有任何遮蔽，没有棚子，没有屋檐，数十万人就这么赤裸裸地站在冷雨之中，如同一片沉默的芦苇，垂首伫立，一动不动。
一日一夜。
没有滴水，没有粒米，没有任何食物与饮水。
饥饿与寒冷如同潮水般，反复啃噬着每一个人的身体，长期营养不良、本就虚弱不堪的凡人，一个个接连倒下，要么冻僵，要么饿晕，要么伤口感染休克。
而叛军与钢铁勇士的岗哨，就矗立在四周，爆弹枪与激光枪时刻瞄准，他们随意施暴，枪托、皮鞭、拳脚、电棍，无差别地落在人群之中，只要有人稍微抬头、挪动、咳嗽，便会迎来一顿毒打，倒下者直接被拖走，要么扔进铸造炉，要么丢去喂鼠群，无人敢扶，无人敢看，连一丝同情都不敢流露。
冷雨越下越大，浸透了所有人的衣衫，贴在冰冷的皮肤上，伤口被雨水泡得发白、发麻、剧痛，却连抬手擦拭的力气都没有。
凯恩站在人群之中，浑身湿透，头发黏在额头与脸颊，雨水混着血污、尘土，顺着他的脸颊、脖颈、手臂，淌入地面的合金裂痕之中，汇入冰冷的污水。
他的眼前阵阵发黑，胃里绞痛得几乎昏厥，四肢冰冷僵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十四岁的瘦弱身躯，在冷雨与饥饿中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再也站不起来。
他低着头，看着脚下被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