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偷吃…殴打…钢铁
    天未亮。

    

    克诺夫巢都下层的天空永远是凝固的灰黄,没有破晓,没有晨曦,连一丝光线的明暗变化都吝啬给予,厚重毒雾与烟囱烟尘死死压在钢铁穹顶之下,将这片工业死星囚笼裹得密不透风。

    尖锐得能刺破耳膜的哨声,骤然撕裂了十平米锈蚀铁舱里仅有的死寂,那声音像是淬了毒的金属片,刮过每一个沉睡者的神经,让蜷缩在上下铺的少年劳工们浑身一僵,连呼吸都不敢重半分。

    

    “起床!都给我滚起来!迟到一步,直接打断腿扔去喂鼠!”

    

    监工暴戾的吼声撞在锈蚀钢板上,嗡嗡作响,混杂着高压电棍释放电流的滋滋尖响,还有某个动作稍慢的少年被电棍戳中后,撕心裂肺却转瞬被掐断的惨叫。

    那惨叫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铁舱里十个少年的骨头里,没有人敢迟疑,哪怕浑身酸痛得快要散架,哪怕眼皮重得黏在一起,所有人都像被弹簧弹起一般,连滚带爬地从发霉的破布床板上起身,拥挤、推搡、不敢发出多余的声响,只想着在监工踹开舱门之前,冲出这方狭小的囚笼。

    

    凯恩是其中动作最快的一个。

    

    他的身体早已被六个月的炼狱生活磨出了条件反射,肌肉记忆先于意识行动,瘦弱的胳膊撑着冰冷的铁架床沿,指尖划过旧伤结痂的裂口,疼得他指尖微颤,却连皱眉的功夫都没有。

    他见过迟到的少年。

    那个比他还小一岁的男孩,只是因为昨夜腹泻虚脱,慢了三秒冲出铁舱,就被监工哈根一电棍捅在腰腹,又用厚重的皮靴狠狠碾断双腿,凄厉的哀嚎响彻通道,最后像拖死狗一样被拽进黑暗,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在克诺夫下层,迟到不是过错,是死罪。是比偷窃、比怠工、比反抗更直接的死亡理由。

    

    十个少年挤在狭窄潮湿的通道里,佝偻着背,埋着头,像一串被无形绳索牵着的木偶,快步冲向铸造车间。

    通道里依旧是永恒的黑暗,滴水声、鼠群窜动声、远处垂死之人的呻吟声交织,脚下是黏腻的油泥与混着血污的泥沙,每一步都滑腻难行,可没有人敢放慢脚步,监工的电棍滋滋声就在身后不远,像死神的低语,时刻悬在头顶。

    

    冲进铸造车间的瞬间,滚烫的热浪与硫磺、烧铁、机油混合的恶臭扑面而来,呛得人喉咙发紧,千吨级的冲压机早已轰鸣不止,活塞上下砸落的巨响震得地面微微颤抖,昏红的熔炉微光从车间深处透出来,映亮一排排面黄肌瘦、眼神空洞的少年劳工,他们像雕像一样立在冲压机前,双手机械地重复着动作,连眨眼都显得奢侈。

    

    又是十八小时。

    

    没有分秒停歇的高强度劳作,是刻在每个底层劳工骨血里的宿命。

    凯恩走到属于自己的那台老旧冲压机前,指尖触碰到滚烫的钢坯,瞬间烫起一层薄皮,他却像没有知觉一般,抓起泛着红光的金属坯料,精准塞进模具凹槽,等待活塞带着千钧之力轰然砸下,金属扭曲变形的刺耳声响裹着热浪炸开,再迅速抽出成型的炮弹壳,堆叠在一旁的铁架上。

    抓起、塞入、等待、抽出、堆叠,动作僵硬、机械、精准,不敢有一毫偏差,不敢有一秒停顿。

    

    慢一分,电棍就会落在背上;错一次,拳头就会砸在脸上;累倒一次,就会被直接拖进熔炉,化作铁水的一部分。

    

    灰绿色的劣质营养膏,只有每日正午的一小勺,盛在缺口的铁皮勺里,黏腻腥臭,混着铁锈与机油的味道,咽下去刮得食道生疼,却连半分饱腹感都给不了。

    饮水是从管道接出的冷水,带着浓重的金属味与泥沙,喝下去肠胃绞痛,可连捂肚子的资格都没有,一旦停下动作,监工的皮鞭立刻就会抽来。

    

    饥饿像一只无形的野兽,日夜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从肠胃蔓延到四肢百骸,钻心的空落感让他眼前阵阵发黑,瘦弱的十四岁身躯本就不堪重负,长期的营养不良与超负荷劳作,让他每一次抬手、每一次弯腰,都像是在拉扯快要崩断的丝线。

    

    日子就这样日复一日,像永不停转的冲压机,重复、冰冷、绝望,没有尽头,没有希望,没有任何变数。

    凯恩早已麻木,他的世界里不再有穿越前的记忆,不再有对未来的幻想,不再有喜怒哀乐,只剩下轰鸣的机器、滚烫的钢坯、随时落下的电棍与皮鞭,还有永不停歇的、能把人榨干的劳作。

    他活得不像一个人,像一块会呼吸、会忍痛、会机械动作的废铁,是帝国战争机器上最廉价、最易损耗的零件,坏了,就扔,连一丝波澜都不会掀起。

    

    可饥饿是刻进骨头里的酷刑,十四岁的身体正在发育,本就需要养分,却连最基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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