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靠!
    意识是被硫磺、烧铁与机油混合的恶臭强行呛醒的。

    

    那不是寻常的污浊,是一种能钻进鼻腔黏膜、黏在肺叶上、带着烧灼痛感的毒雾。

    硫磺来自熔炉泄漏的硫化烟气,烧铁是千度冲压模具冷却后残留的焦糊金属味,机油则是百年未换、发黑发臭、混着铁屑与血渍的工业废油,三者绞在一起,像一只滚烫的脏手,死死捂住口鼻,把人从混沌的昏迷里硬生生拽回人间。

    

    凯恩撑起身。

    

    动作很轻,却牵扯着全身每一寸肌肉,骨头缝里都在发出细碎的、快要崩裂的疼。

    他的掌心重重按在地面上,那是龟裂发烫的合金地板,巢都下层车间永恒的高温,让这片被千万双脚踩磨、被熔炉烘烤了数百年的金属地面,始终维持着接近五十度的灼人温度,裂纹里嵌满黑褐色的油泥、铁屑,还有早已干涸发黑的血渍,分不清是前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指尖无意识地用力,一道翘起的合金毛刺瞬间划破了皮肤。

    

    很细,却很深。

    

    一滴鲜红的血珠从指腹渗出,悬在半空,还没来得及滚落,就被地板与空气里的高温瞬间烤干。

    只留下一点淡红的、转瞬就被铁屑覆盖的痕迹,像从未存在过。

    

    凯恩的瞳孔微微收缩,不是因为疼。

    疼痛在这里早已是常态,麻木到连神经都懒得做出反应。

    而是因为这真实到刺骨的触感,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这里不是梦。

    

    这里是克诺夫巢都下层,一座被人类帝国榨干血肉、啃碎骨头的工业死星。

    

    他抬起头,视线穿过弥漫在车间里的灰黄色烟尘,望向头顶那片永远不会变化的“天空”。

    

    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辰,甚至没有昼夜交替。

    

    整片天穹被厚重到化不开的灰黄毒雾笼罩,那是上百根直通天际的巨型烟囱日夜不停喷吐的工业废气、熔炉烟尘与硫化烟雾,它们堆积在巢都的钢铁穹顶之下,形成一层永不消散的窒息帷幕。

    只有远处无数熔炉喷发时,会透出一抹昏红、浑浊、如同垂死巨兽喘息般的微光,把整个下层世界染成一种绝望的、压抑的血色,照亮林立的钢铁管道、锈蚀的支架、摇摇欲坠的栈道,还有永远在轰鸣、永远在震动、永远在吞噬生命的巨型机械。

    

    死寂,压抑,冰冷,又滚烫。

    

    这是第41个千年,人类帝国的偏远工业巢都,一个被遗忘、被抛弃、被当作纯粹耗材产地的地狱角落。

    

    而凯恩,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六个月前,他还是一个生活在和平年代、对着屏幕吐槽战锤40k黑暗设定的普通人,没有超凡能力,没有系统,没有随身空间,没有祖传宝物,没有任何被称作“金手指”的东西。

    甚至连一点超越常人的体能、智慧、运气都没有。

    一场毫无征兆的意识穿越,让他直接砸进了这具躯壳里。

    

    一具十四岁的躯壳。

    

    瘦弱,干枯,浑身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痕:鞭痕、烫伤、电击留下的焦黑印记、被殴打造成的淤青、被机械划伤的裂口、营养不良导致的干瘪肌肉、突出的肋骨、细得一折就断的四肢。

    

    这是巢都最底层的少年劳工,一个连名字都可能被监工随意呵斥、连生死都无人在意的耗材。

    

    在克诺夫巢都下层,人命不如一块废钢。

    

    这句话不是比喻,是铁律。

    

    整个下层世界,被监工、商团、地方帮派、帝国派驻的底层税吏层层盘剥、层层压榨,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所有活物困在其中,直到榨干最后一丝力气、最后一滴血、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这里没有律法,没有秩序,没有怜悯,弱肉强食就是唯一的律法。

    

    你可以因为偷窃一块发霉的面包被当场打断四肢,丢进熔炉回炉。

    可以因为多看监工一眼,被电棍捅进腹部,抽搐着死在地板上。

    可以因为动作稍慢一秒,被冲压机碾断手指,甚至整个手掌,然后被拖出车间,扔去下层暗巷喂鼠区。

    可以因为咳嗽一声、腹泻一次、晕倒一瞬,被定义为“偷懒”“怠工”“浪费资源”,当场处决,尸体要么丢去喂巢都特有的巨型鼠群,要么直接扔进熔炼炉,化作铁水的一部分,连骨灰都留不下。

    

    没有人会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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