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偷吃…殴打…钢铁
的饱腹都成奢望,那点劣质营养膏连维持呼吸都勉强,更别说支撑十八小时的重体力劳作。

    铁舱里的夜晚,不再只有虫鼠爬行与漏水的声响,多了压抑的、克制的啜泣声。

    是同屋的托比、莱利、科尔,三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饿得蜷缩在床板上,捂着肚子浑身发抖,眼泪砸在锈蚀的铁皮上,悄无声息。

    

    科尔是同屋里最壮实的一个,却也饿得眼窝深陷,颧骨突出,他咬着干裂的嘴唇,直到渗出血丝,在漆黑的铁舱里,用只有四人能听见的声音,压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带着饿出来的颤抖与破釜沉舟的狠劲:“这样下去,不出三天,我们都得饿死……要么累死,要么饿死,都是死路一条。”

    

    铁舱里一片死寂,只有莱利压抑的抽泣声,还有远处通道里隐约的惨叫。

    

    “我知道一个地方,”

    科尔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细不可闻,却像一颗石子,砸进了死水般的绝望里,“监工的专属粮食库,在车间西侧最偏僻的废通道里,门从来都锁死,可昨天夜里,我看见哈根故意没关严,留了一道缝……里面有细腻的营养膏,有硬面包,有干肉,都是我们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他顿了顿,喉咙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想象那些食物的香气,语气里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那是唯一的机会。偷一点,哪怕只是一点,我们就能撑过这几天,就不会饿死。”

    

    没有人说话。

    

    偷窃监工的粮食库,是比迟到、比怠工重百倍的死罪。

    凯恩见过偷了半块营养膏的少年被活活打死,见过偷了一块废钢的劳工被扔进熔炉,监工的粮食库,是底层劳工连看都不敢看的禁区,一旦触碰,必死无疑。

    

    可饿死,也是死。

    

    一边是缓慢的、被饥饿一点点啃噬殆尽的死亡,一边是赌上性命、或许能换来一线生机的疯狂,两条路,都通向黑暗,却只有后者,还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铁舱里的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凯恩能听见自己空洞的心跳声,能听见肠胃疯狂收缩的绞痛,能听见同伴们压抑的呼吸。

    他蜷缩在上铺,伤口隐隐作痛,饥饿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眼前闪过那些饿死在通道里的尸体,闪过被鼠群啃食的残骨,闪过监工狞笑的脸。

    

    他没有金手指,没有力量,没有依靠,连活下去的基本口粮都没有,在这片炼狱里,他连一只蝼蚁都不如。

    

    沉默许久,凯恩缓缓抬起头,在漆黑的铁舱里,对着科尔的方向,轻轻、却无比坚定地点了一下头。

    

    没有说话,却已经做出了选择。

    

    饿死也是死,不如赌一把。

    

    托比和莱利看着凯恩的动作,也咬着牙,带着哭腔,轻轻点头。

    

    深夜,通道里的灯光尽数熄灭,只有远处熔炉的微光勉强照亮几步远的地方,监工的巡逻声渐渐远去,只剩下鼠群窜动与滴水的声响。

    四个瘦弱的少年猫着腰,缩着肩膀,屏住呼吸,沿着墙壁的阴影,一点点摸向车间西侧偏僻的废通道。

    这里少有人来,墙壁剥落,管道锈蚀,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尘土味,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丝声响,惊醒巡逻的看守。

    

    粮食库的木门就在眼前,虚掩着一道缝隙,淡淡的、从未闻过的香气从缝隙里飘出来。

    那是细腻营养膏的醇厚,是硬面包的麦香,是干肉的咸香,混合在一起,像最致命的诱饵,瞬间勾动了四人被饥饿折磨到极致的肠胃,让他们浑身发抖,几乎控制不住扑上去的冲动。

    

    科尔走在最前面,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推开虚掩的木门。

    

    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门开了。

    

    满室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了四个少年,照亮他们眼睛的,是堆放在木架上的细腻乳白营养膏、金黄坚硬的黑面包、风干的肉块,还有装着清水的陶罐,这些在他们眼里如同天国之物的食物,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摆在眼前,触手可及。

    

    托比忍不住低呼一声,伸手就要去抓最近的一块硬面包,莱利也扑向装着营养膏的铁盒,科尔攥紧拳头,压着狂喜,示意大家快拿,凯恩的目光落在一块干肉上,饥饿感让他的视线都变得模糊,伸出手,刚要触碰到那片温热的食物。

    

    砰——!

    

    木门被猛地从外面踹开,巨大的声响震得墙壁都在发抖,昏黄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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