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楚兄来了！”李云龙自动忽略了孔德明，冲着楚云飞咧嘴一笑，“快过来坐！咱老李正喝着呢，刚从鬼子仓库里翻出来的老白汾！”
楚云飞略显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孔德明脸色铁青。他大步走到长条会议桌的一端，双手按在桌面上。
“你就是李云龙？”孔德明用居高临下的语气开口。
李云龙把剩下的猪头肉扔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他这才转过头，斜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孔德明。
“你谁啊？”李云龙掏了掏耳朵，“没穿这身黄皮，老子还以为你是哪个戏班子跑出来唱大花脸的。”
“放肆！”孔德明身边的一个随员厉声呵斥，“这是国府军令部高级参事孔德明将军！代表最高统帅部来视察你们的！”
“嘭！”
李云龙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酒瓶跳起半尺高。李云龙站起身，一股浓烈的杀气瞬间锁定了那个随员。
“老子在前方和鬼子拼命的时候，你们在哪？老子手底下的弟兄流血牺牲打下这石家庄的时候，你们在哪？”李云龙指着那人的鼻子大骂，“跑到老子的地盘上跟老子摆谱？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拉出去毙了！”
那个随员被吓得连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孔德明也被李云龙这身匪气震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他知道这里不是山城，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李团长。我是带着诚意来的。我们坐下来谈谈。”孔德明拉开椅子坐下，给身边的另一个随员使了个眼色。随员赶紧把红木盒子放在桌子上，打开。里面是一套崭新的中将常服，以及一枚青天白日勋章。
“委座对新一支队的战绩非常赞赏。特批升任你为国民革命军暂编第六军中将军长。这是你的军衔和委任状。”孔德明调整了一下语气，努力让自己显得威严，“山城方面决定，给予你们正式的编制。以后，你们就不再是游击队，而是国军的正规军序列了。”
李云龙走过去，拿起那套中将常服看了看。
“布料不错，比咱们边区造的土布强点。”李云龙嘟囔了一句。
孔德明脸上露出一丝得意。没有人能拒绝这种高官厚禄的诱惑。泥腿子终究是泥腿子，一套中将制服就能让他晕头转向。
“但是。”孔德明话锋一转，抛出了底牌，“既然拿了国军的编制，就要守国军的规矩。委座有令，第一，新一支队即日起停止向平津方向推进，就地驻扎等待大本营的整编命令。第二，为了统一抗战资源，你们缴获的日军重炮，以及那些新式战车，必须上交军政部，由长官部统一分配给各战区。”
孔德明盯着李云龙的眼睛。
“李军长，你是个聪明人。抗战是大局。你把东西交出来，委座保你一世荣华富贵。”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楚云飞站在角落里，闭上了眼睛。他已经能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这帮蠢猪，居然跑到老虎嘴里拔牙。
李云龙没有说话。他拿着那套中将常服，突然双手用力。
“呲啦！”
质量上乘的呢子军服，被李云龙硬生生撕成了两半。他把碎布条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孔德明的脸上。
“你……”孔德明大惊失色，猛地站了起来。
“老子叫李云龙！八路军晋西北特种合成支队支队长！”李云龙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如同洪钟，“老子不稀罕你们的狗屁军长！不稀罕你们的委任状！”
李云龙大步走到孔德明面前，巨大的压迫感让孔德明喘不过气。
“让老子停战？鬼子现在正夹着尾巴往北跑，你让老子停下来看着他们跑？让老子交战车？老子手底下的弟兄拿命换来的家当，你动下嘴皮子就想拿走？”李云龙一口唾沫啐在孔德明的皮靴上。“老子明确告诉你。什么狗屁和平谈判！谈判？等老子把小鬼子全部赶下海，去东京湾再谈！”
“你！你这是拥兵自重！你这是造反！”孔德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云龙破口大骂，“你敢违抗军令，信不信国军出动几十个师剿了你！”
“你可以试试。”
一直站在窗边没有说话的林然，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很温和。但落在这个房间里，却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子。林然端着咖啡杯，缓缓转过身。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大衣，身姿笔挺，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高维生物俯视蝼蚁的冷漠。
“孔参事是吧？”林然走到桌边，将咖啡杯轻轻放下。发出清脆的“嗒”的一声。“我纠正你几个错误。”
林然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第一。不是你们来赐予我们编制。是我们在考虑，要不要在这个阶段，保留你们大后方在这个国家的一丝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