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山官邸的会议室里，气氛冷得能结冰。
“啪！”
一只上好的景德镇青花瓷茶杯被狠狠砸在地板上，碎瓷片溅得满地都是。
山城最高长官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穿着笔挺的特级上将制服。他双手撑着桌面，胸口剧烈起伏。会议桌两旁，坐着十几位国府军政大员。所有人都低着头，没人敢去触这个霉头。
军统戴局长眼观鼻鼻观心，双手放在膝盖上。军政部何部长则不停地拿手帕擦拭额头的冷汗。
“三天！”长官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鬼子的甲种师团，在太原被他们全歼。石家庄这种要塞，只撑了三天！中泽三夫切腹自尽！”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几份战报，用力甩在何部长的脸上。
“你们告诉我，这就是你们口中说的‘几千人的游击队’？这就是你们情报里写的‘连枪都配不齐的泥腿子’？他们现在手里的战车比我们中央军加起来都多！”
何部长站起身，将地上的战报捡起来，结结巴巴开口：“委座息怒。这……这情报确实有误。我们也没想到，八路军在晋西北居然暗藏了这么大规模的军工厂。苏联人那边一口咬定没有支援，英美方面也否认提供了装备。这支叫‘新一支队’的部队，简直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
“我不要听解释！”长官厉声打断他，“他们现在已经打通了晋西北和冀中南。再这么下去，整个华北就不姓蒋，改姓毛了！”
戴局长轻咳了一声，站起身。
“委座，学生认为，目前当务之急，不是追究这批武器的来源。日军华北方面军已经有了北撤的迹象。如果北平也被李云龙拿下，他们在全国的声望将达到顶峰。到时候，我们在政治上就会极其被动。”
长官冷冷地看着他：“那你的意见呢？”
“谈。”戴局长吐出一个字，“打着统一战线、国共合作的旗号，派高级代表团去石家庄。名义上是嘉奖新一支队的抗战功勋，授予李云龙高级将领军衔，给他们送编制、送奖章。”
长官眉头一皱：“给他们名分？那岂不是让他们名正言顺地扩大地盘？”
“委座明鉴。这叫明升暗降。”一旁的何部长心领神会，立刻接话，“我们承认他们的战果，但同时在谈判桌上提出条件。要求他们停止擅自行动，将所有缴获的日军重武器，以及他们的新式战车，上交大本营统一调拨。另外，派我们的人进驻他们的各级指挥部，名义上是联络官，实则是监军。只要他们接了委座的委任状，就必须服从军令。如果不服从，我们就可以在国际社会上指责他们破坏抗战大局。”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长官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他坐回宽大的皮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用政治大义去压人，这是他最擅长的手段。你们土八路在战场上再能打，终究没有一个正统的名分。只要把你们拉进山城的谈判桌规则里，有的是办法锁死你们。
“好。”长官拍板，“就这么办。派军令部高级参事，孔德明，作为我的全权特使，立刻飞赴北方。楚云飞的独立第一师不是在太原吗？让他配合孔参事，负责联络李云龙。”
长官靠在椅背上，眼神阴冷。
“告诉孔德明，必须把李云龙这头饿狼，关进大本营的笼子里。”
……
两天后。太原机场。
一架美制C-47运输机在跑道上降落。舱门打开。孔德明穿着一身笔挺的少将常服，踩着锃亮的皮靴走下舷梯。身后跟着几个随员，提着公文包和装着委任状的红木盒子。
楚云飞带着副官孙铭站在停机坪上迎接。
“楚师长，久违了。”孔德明傲慢地伸出手。
楚云飞敷衍地握了一下，表情平淡：“孔参事一路劳顿。我已经准备好了车队，吃过午饭，我们立刻前往石家庄。”
“不急。”孔德明整理了一下领带，“楚师长，我听说你前阵子从李云龙手里买了一大批日式装备。怎么？堂堂中央军的嫡系，还要去捡土八路的破烂？”
楚云飞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他看了看孔德明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心中冷笑。这个一直在大后方吃喝玩乐的官僚，根本不知道现在华北的大地上发生着什么。
“孔参事。那不是破烂。那是整整两万支成色极好的步枪和五百挺重机枪。”楚云飞语气冷硬，“另外，作为同僚，我奉劝孔参事一句。到了石家庄，收起你这副钦差大臣的架子。现在的李云龙，不是你可以大呼小叫的对象。”
孔德明不屑地哼了一声。
“楚师长多虑了。我是带着委座的手令来的。他李云龙再狂，敢违抗军令？敢背上破坏抗日的骂名？”
车队驶出太原，沿着被装甲履带碾压得坑坑洼洼的公路向东行驶。随着车队深入晋中和冀中平原，孔德明脸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