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土被几万双硬底军靴踩得夯实。
楚云飞穿着笔挺的黄呢子军服,戴着白手套,手里攥着马鞭,站在高台上。
风吹过,他身后的军旗猎猎作响。旗子上没有了过去青天白日的繁琐番号,只有五个苍劲的大字:独立第一师。
副官孙铭快步走上高台,立正敬礼。
“师座,全师集结完毕!三个步兵旅,一个炮兵团,一个装甲营,全部换装完毕!”孙铭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那是极致的亢奋。
楚云飞点点头,目光扫过下方。
没有了往日那些老掉牙的中正式,也没有了之前从李云龙那买来的三八大盖。那四万两黄金换来的日式装备,楚云飞转手就加价百分之五十,卖给了第一战区和第二战区的其他中央军将领。
这笔庞大的差价,加上阎长官那边拨下来的“扩军经费”,楚云飞没有贪墨一个铜板,全部砸进了林然那个深不见底的军火库里。
换回来的,是眼前这支武装到牙齿的钢铁怪兽。
前排的步兵清一色背着56式半自动步枪。每个班的正副班长胸前挂着56式冲锋枪,帆布子弹袋塞得鼓鼓囊囊。
方立功从侧面走过来,手里捏着花名册。
“师座,一旅昨天的实弹打靶成绩出来了。火力密度是以前我们358团的十五倍。”方立功咽了一口唾沫,“要是现在碰到坂田联队,我们甚至不用构筑阵地,平推过去就能把他们打成烂泥。”
楚云飞没有笑,面部线条绷得极紧。
“火力是上来了。但这支军队的魂,还得重新铸一铸。”
他大步走到高台边缘,从警卫员手里夺过一个铁皮大喇叭。
操场上,三万多名士兵屏住呼吸。鸦雀无声。
楚云飞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
“弟兄们!”楚云飞深吸一口气,声音透过大喇叭在旷野上炸响,“看看你们手里拿的家伙!看看你们身后停着的那些大炮和坦克!”
他猛地一挥马鞭,直指后方那一排排披着伪装网的T-34坦克和122毫米重型榴弹炮。
“咱们现在阔了!有人说,咱们这装备,连委员长的近卫军都比不上!阎长官甚至发报夸咱们,说是晋绥军的柱石!”
台下的士兵们挺起胸膛,下巴微抬,眼中燃起傲气。
楚云飞却话锋一转,手臂猛地发力。
“当!”
铁皮大喇叭被他重重砸在台子的木栏杆上,直接瘪进去一块。
方立功吓得退了半步。
楚云飞没有再用喇叭,而是扯开嗓子,用尽胸腔里所有的力气嘶吼。
“放屁!”
这两个字一出,全场愕然。
“什么晋绥军!什么中央军!什么这派那派!”
“日本人打进来的时候,他们问过你是哪个派系吗?日本人的刺刀挑破咱们老百姓肚子的时候,管过你是谁的兵吗?!”
风停了。整个旷野只剩下楚云飞掷地有声的咆哮。
“我楚某人读的是黄埔,吃的是军饷!但我这心里,咽不下这口恶气!大半个中国都丢了,咱们这些当兵的,还有脸在窝里争地盘?”
他一把扯下领口的一颗风纪扣,将军服敞开。
“从今天起,这世上再没有358团!只有独立第一师!”
“我们这支军队,不为阎长官打仗,也不为委员长打仗!更不为任何一个军阀争权夺利!”
“唰!”
楚云飞猛地拔出腰间的将官配剑,斜指苍穹。剑刃在晨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从今天起,我们只为这个民族而战!只为把这帮狗娘养的日本鬼子,彻底从中国的土地上碾出去!谁阻挡我们打鬼子,谁就是我们独立第一师的敌人!”
“誓死抗战!还我河山!”
台下的孙铭双眼通红,第一个拔出配枪指向天空,歇斯底里地大吼:“誓死抗战!还我河山!”
三万人的血性瞬间被点燃。
“誓死抗战!还我河山!”
“杀!杀!杀!”
吼声如雷,撕裂云层。大同城墙上的灰土都被这股声浪震得簌簌滑落。
不远处的一辆吉普车里。
李云龙放下手里的望远镜,掏出大拇指抹了一下鼻子。
“他娘的,楚云飞这小子,酸词儿是一套一套的。不过这话,提气!对老子的脾气!”
林然坐在副驾驶,手里端着个保温杯,不紧不慢地吹了吹热气。
“他觉醒了。”林然抿了一口茶水,“有了超时代的火力,如果思想还停留在军阀割据的层次,这支军队也就是个高级一点的伪军。现在的楚云飞,才配得上独立师的番号。”
吉普车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