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屹立千年的晋省龙城,此刻光景惨淡。古老的青砖城墙曾经也是固若金汤的代名词,可如今放在那成排的钢铁巨兽面前,单薄得就像还没糊完的窗户纸。
城外,五万虎狼之师早已展开战斗队形。
数百辆坦克排出的尾气汇聚成一股淡蓝色的烟瘴,笼罩在旷野之上。粗长的炮管高高扬起,金属的光泽令人心悸。天穹之上,几架米格-15呼啸而过,喷气式引擎特有的尖啸撕裂长空,每一次俯冲都在城头鬼子的头顶拉出一道绝望的声浪。
几十公里外,晋绥军驻地。
楚云飞站在半山腰的观测所,手里那架蔡司望远镜已经放下了很久,镜筒上全是手汗。
方立功跌跌撞撞地跑上来,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电文纸,脸皮都在抖:“团座!长官部又是急电!阎长官发火了,说这是最后通牒!”
楚云飞没回头,只是把玩着手里的白手套,声音发干:“念。”
“长官令358团即刻全线出击,务必赶在八路军之前突入太原!长官原话……谁拿下了太原,谁才有说话的份!若是太原丢了,二战区也就名存实亡了!”方立功急得跺脚,“团座,这是第十二道金牌了,抗命不遵,军法处那边……”
“军法处?”
楚云飞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转身指着太原方向,手指微微颤抖。
“立功兄,你我都是带兵的人。你睁开眼看看,那边是什么?”
“三百辆坦克组成的钢铁方阵,天上飞的是咱们连见都没见过的喷气机,后面还有还没亮出来的重炮群。李云龙现在手里拿的是杀牛刀,太原城那就是个鸡脖子。”
楚云飞猛地把手套摔在沙盘上,眼底布满血丝:“阎长官也是老糊涂了!让我拿358团几千号弟兄的血肉之躯,去跟李云龙的装甲集群抢道?这哪是抢地盘,这是嫌我楚云飞死得不够快!别说是咱们,就是把那几个主力军全填进去,也就够给李云龙听个响!”
方立功哑口无言,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颓然道:“那……怎么回?”
楚云飞理了理衣领,恢复了往日的儒将风度,只是那背影透着股英雄迟暮的萧索。
“回电:职部正遭日军精锐死命阻击,伤亡惨重,寸步难行。非云飞不愿,实乃力有不逮。”
说完,他望着远处那座即将易主的古城,长叹一声:“大势已去。这山西的天,换颜色了。”
……
太原城下,护城河畔。
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大大咧咧地停在开阔地上,车顶那两个硕大的高音喇叭正对着城楼,嚣张得没边。
城墙上的鬼子机枪手手指扣在扳机上,愣是不敢压下去。就在刚才,一个试图开枪的少尉,脑袋刚探出来就被远处不知哪飞来的一发大口径机枪子弹打成了烂西瓜。对面那几十个黑洞洞的坦克炮口,正随着城墙上的人影缓缓移动,谁露头谁死。
“喂!喂!”
喇叭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是李云龙那标志性的破锣嗓子,隔着二里地都能闻到那股子泥土味和火药味。
“城里的小鬼子听着!尤其是筱塚义男那个老混蛋!老子是李云龙!”
“李云龙”三个字一出,城头那几个伪军就像是被抽了脊梁骨,瘫软在地,枪都拿不住了。
“老子这人没啥耐心,也不跟你们拽文词儿。现在的形势,瞎子都能摸出来!想跑?你们没长翅膀!想打?老子正愁这些炮弹没地儿扔!”
“筱塚义男,别在那装死!”
太原守备司令部,地下作战室。
筱塚义男坐在行军床上,原本笔挺的军服此刻扣子都崩开了两颗,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桌上的收音机被调到了最大音量,那个让他夜不能寐的声音正在里面肆虐。
“老子给你十分钟!”
李云龙的声音经过喇叭放大,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震得地下室顶棚的灰尘扑簌簌往下落。
“十分钟!打开城门,放下武器,全员列队滚出来!老子心情好,按优待俘虏办!要是过了这个点儿……”
喇叭里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那就别怪老子不讲究!三百门重炮已经推上膛了,到时候咱们就来个‘火烧太原’!老子要把这城里的每一块砖都犁一遍!就算你是躲在地缝里的耗子,也得给老子扬成灰!”
“听好了!倒计时开始!”
“滴答……滴答……”
筱塚义男猛地跳起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行军桌,文件纸张漫天飞舞。
“八嘎!欺人太甚!李云龙,你个野蛮人!”
他抽出指挥刀,在这个狭窄逼仄的空间里疯狂劈砍,像是一头困在笼子里的疯兽。
参谋长楠山秀吉此时哪里还有半点平日的矜持,他跪伏在地上,额头死死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