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再是那个只有几间破草房的团部,放眼望去,山谷平原已被钢铁填满。
老李的“晋西北特种合成支队”。
营地大门洞开。
这一次,没有隐蔽伪装,没有夜间急行军,更没有化整为零。
李云龙站在一辆崭新的威利斯吉普车引擎盖上。他整了整衣领,目光扫过眼前这支庞大到令他自己都有些眩晕的队伍,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
那是五万大军。
三百辆坦克排成了钢铁方阵,炮塔上的红星在晨曦中泛着冷光。
五百辆卡车满载弹药物资,车斗后的挂钩上,拖拽着上百门用厚重帆布严密遮盖的重炮。
引擎预热的轰鸣声汇聚在一起,连脚下的土地都在跟着颤抖。
李云龙大手猛地向前一挥,喉咙里爆出一声怒吼:
“出发!”
车轮滚滚,履带铿锵。
这条钢铁长龙在这个清晨,蛮横地撞进了晋西北的大路。
以前八路军过路,那得钻山沟、穿青纱帐,生怕被鬼子的炮楼发现。
现在?
这就跟推土机开进了自家菜园子,谁挡路谁就是肥料。
沿途的日伪军据点遭了殃。
七里铺炮楼。
伪军小队长正扣着扣子,睡眼惺忪地往了望孔凑。
远处扬起的黄土遮天蔽日,把半边天都给染浑了。地面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桌上的茶缸子都在丁零当啷乱跳。
他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密密麻麻的坦克管子指着这边,车身上那墨绿色的涂装压迫感十足,后面跟着的步兵方阵一眼望不到头。
“妈呀!天兵天将来了!”
小队长两腿一软,望远镜摔了个粉碎。
还没等先头坦克的机枪响,炮楼顶上一根竹竿就伸了出来,上面挂着条迎风招展的白裤衩。
至于那几个死硬的日军分队,确实展现了所谓的武士道精神。
十几个鬼子哇哇叫着,架起两挺九二式重机枪,试图在路中间构筑防线。掷弹筒手甚至还往坦克履带前打了一发榴弹。
那一发榴弹在T-34厚重的装甲上甚至没留下个白点。
头车连刹车都没点一下。
驾驶员一脚油门到底,几十吨重的钢铁车身带着巨大的惯性冲了上去。
沙袋工事瞬间崩塌。
那种骨骼碎裂和金属扭曲混杂在一起的闷响,被履带碾压地面的声音完全覆盖。
日军机枪手连同他的武器,直接变成了路基的一部分,鲜红的液体渗进黄土,瞬间被后继的车轮卷得无影无踪。
林然坐在副驾驶位上,点了一根烟,侧头看向后视镜里那一滩暗红。
“老李,看清楚了。”
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引擎的嘈杂,“这就是机械化行军。只有履带和轮子,没有绊脚石。”
仅仅一天。
大军长驱直入,兵锋直抵忻口。
这里是太原的最后一道北大门。
当年忻口会战,十几万中央军和晋绥军在这里填进去,尸山血海,也没能挡住板垣师团的步伐。
如今风水轮流转。
日军残部拼凑了一个混成旅团,死死卡在几个核心高地上。他们依托着当年国军留下的旧工事,加固了钢筋水泥碉堡,甚至把这几个山头挖成了蜂窝。
鬼子很清楚,守住这里,太原还有活路。守不住,筱塚义男就可以准备切腹了。
指挥室。
赵刚盯着桌上的忻口地形图。
“老李,这地形太恶心了。”
赵刚指着地图上密集的等高线,“仰攻,射界开阔,鬼子这是摆明了要拿人命填,迟滞我们的速度。如果不把这几个钉子拔掉,大部队展不开。”
他顿了顿,试探性地建议:“是不是先让炮兵团进行试射?步兵以连排为单位,利用地形掩护……”
“试探个屁!”
李云龙把军帽往桌上一摔,打断了赵刚的话。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坐在角落喝茶的林然,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林兄弟,咱们之前怎么说来着?那个词叫啥?穷则战术穿插,富则……”
林然放下茶杯,手掌拍在一张全新的火炮部署图上。
“富则火力覆盖。”
林然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一把掀开厚重的帘子,指着后方早已构筑好的阵地。
“政委,时代变了。这次咱们不玩步兵冲锋那一套,拿战士们的血肉去换鬼子的石头,这亏本买卖我不做,老李也不能做。”
顺着林然的手指看去。
整整一个重炮旅已经完成了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