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人群散去,几位团长拥着林然回到临时搭建的作战指挥室,那股子燥热的硝烟味儿还没散干净。
李云龙把那顶全是油汗的军帽往桌上一拍,袖子撸到胳膊肘,指着地图上的太原城,两眼放光:“老赵,给师部发电报!就说我李云龙要请全师喝太原汾酒!”
“打太原?老李,你先别急着去啃这块硬骨头。”
林然把指挥棒往地图上一敲,指在了太原北边的一个黑点上:“想把这仗打得长久,把太原拿下来还能守得住,咱们得先有个‘血泵’。”
作战室里猛地一静。
李云龙眼珠子一瞪,看着那地图上的标识,眉毛都要拧成麻花:“大同?那不是鬼子的煤窝子吗?咱现在的坦克大炮不缺煤烧啊,缺的是油!”
他转头看向林然,满脸的不解:“林兄弟,咱们现在也是阔得流油的主儿,犯得着为了几车煤去跟鬼子拼命?太原城里可什么都有!”
“坦克喝油,可咱后方的兵工厂得吃煤。”
林然把指挥棒在掌心轻轻拍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平安县城的火力发电机组我已经让人装好了,没煤就是一堆废铁。没有电,那一套全自动子弹生产线就转不起来。你想让弟兄们手里的56式变成烧火棍?”
这话一出,屋里的温度骤降。
孔捷正在装烟丝的手一抖,差点把烟袋锅子扔地上。丁伟也收起了笑脸,神色凝重。谁都知道,现在的火力全靠那条生产线撑着,一旦断顿,这几万条枪就是几万根废铁管子。
一听这茬,李云龙刚才那股子要把天捅个窟窿的劲头瞬间没了。
他立马换了副嘴脸,那张黑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凑到林然跟前嘿嘿直笑:“那哪能啊!林兄弟你是财神爷,你说打哪咱就打哪!别说是大同,就是要打鬼子老家,老子也得给你把路蹚平了!”
李云龙搓着手,眼珠子骨碌碌转:“不过大同离这儿可不近,鬼子防守严密,那是他们的命根子。咱们大部队开过去动静太大,容易把太原的鬼子吓跑了,到时候筱塚义男缩起脑袋当王八,咱也不好办。”
“谁说让你大部队开过去了?”
林然撇了撇嘴,把指挥棒往桌上一丢,转身朝外走去:“跟我来。”
几人面面相觑,赶紧跟上。
林然带李云龙走出了掩体,绕过几辆正在检修的T34坦克,指着后面那片被伪装网盖得严严实实的空地。
他一挥手,几个战士上前,一把扯下了巨大的伪装网。
那玩意儿像飞机,有着修长的机身和巨大的机翼,偏偏机头光秃秃的,没有螺旋桨,尾巴上也没有喷气口,静静地趴在地上,像几只收敛了羽翼的大鸟。
“这啥玩意?没动静能飞?”李云龙几步蹿过去,大手在光滑的机身上摸来摸去,一脸懵,“林兄弟,你别蒙我,这玩意儿没发动机,难道靠咱们战士在后面推?”
“军用滑翔机,能载一个排的兵力,静音飞行,落地无声。”
林然拍了军用滑翔机的机身:“我已经让段鹏带着狼牙特战队练了一周了。今晚月黑风高,正好送鬼子一份大礼。”
丁伟围着滑翔机转了两圈,眼睛越来越亮:“这东西好啊!这要是大半夜落到鬼子头顶上,神仙也反应不过来!”
林然看向北方渐渐暗沉的天空:“今晚就让鬼子见识见识,什么叫从天而降。”
……
当晚,大同煤矿上空。
寒风呼啸。
地面上,鬼子的探照灯在黑漆漆的夜空里乱晃,胡乱劈砍着黑暗,却什么也没照着。
守矿的鬼子中队长松井正躲在炮楼最顶层。屋里生着火炉,烫着清酒,桌上摆着只剩半只的烧鸡。
他把一盅热酒灌进喉咙,打了个带着酒气的饱嗝,醉眼朦胧地骂了一句:“这种鬼地方,连个花姑娘都没有,只有这群脏得像猪一样的支那苦力……晦气!”
他根本不知道,就在他头顶几千米的高空之上,几架巨大的黑影正借着气流,如同幽灵一般滑过。
没有引擎的轰鸣,只有风吹过机翼边缘切开空气的轻微“嘶嘶”声,还没传到地面就被风声吞没。
滑翔机舱内,黑暗中只有几个仪表盘发出微弱的荧光。
段鹏坐在首位,脸上涂满了黑绿相间的伪装油彩,只露出一双锐利得吓人的眼睛。他紧了紧身上的战术背心,检查了一遍手里的带消音器的改装版56式冲锋枪,对着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手势。
五指张开,然后猛地握拳。
“准备索降!”
巨大的机翼调整角度,滑翔机像一片落叶,在夜色掩护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