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飞手里的望远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那里，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战场，那眼神比看见鬼还复杂。
旁边的方立功参谋长更是夸张，摘下眼镜使劲揉了揉眼睛，又重新戴上，脖子伸得老长，似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团……团座……”
方立功的声音都在发抖，牙齿打着架，“我……我是不是眼花了？那是坦克？那是……八路军？”
楚云飞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住胸腔里那股就要炸开的惊骇，但他藏在袖口里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你没看错，立功兄。”
楚云飞的声音干涩无比，“那是苏式T-34中型坦克。我在黄埔的教材上见过，那是欧洲战场上的大杀器，据说这东西就算是德军也感到头疼。”
“可……可李云龙怎么会有这东西？！”
方立功只觉得自己半辈子的认知都被颠覆了，“就算是咱们战区长官部，也凑不出哪怕一辆这样的坦克啊！之前那个姓林的神秘商人，不是只卖给咱们一些冲锋枪和炮吗？即便那些东西精良，但也属于轻武器范畴啊！怎么……怎么一转眼，李云龙搞到了装甲集群？这火力比咱们一个军都强啊！”
听到“姓林的”三个字，楚云飞的眼角微动。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总是挂着淡然微笑的年轻人——林然。
之前交易时，林然表现得温文尔雅，卖给晋绥军的装备确实也是好东西，但楚云飞潜意识里一直以为，林然的渠道顶多也就是搞搞轻武器走私。
“我们都看走眼了……”
楚云飞苦涩地笑了笑，捡起地上的望远镜，眼神变得无比幽深，“林先生……好一个林先生！上次我还以为那是他的全部家底，原来，他这是深藏不露，把真正的压箱底宝贝留给了李云龙！！”
刚才的战斗过程，那就是一场屠杀。
日军那个不可一世的联队，在那些钢铁怪兽面前，脆弱得毫无还手之力。
“团座，这……这必须上报长官部！”方立功急切道，“如果那个姓林的军火商能弄来坦克，我们必须——”
“必须什么？”
楚云飞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必须去兴师问罪？还是必须去求人家？立功兄，你要搞清楚，现在主动权在人家手里！”
他整理了一下军装，眼中闪过一道极其复杂的光芒——有震惊，有嫉妒，更有掩饰不住的渴望。
“备马！我要去野狼峪。”
楚云飞沉声道，“既然是‘老朋友’，我就更要去当面问问，为什么厚此薄彼！我楚云飞的出价，难道比他李云龙低吗？”
……
野狼峪。
战场硝烟未散，但胜负已定。
一堆堆日军武器被像破烂一样扔在路边，战士们围着那几辆T-34坦克，稀罕得不愿意挪步。
“林老弟！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李云龙的大嗓门隔着老远都能听见，他手里抓着一把从鬼子大佐身上扯下来的指挥刀，兴冲冲地跑到林然面前，“这大家伙就是好使！哪怕是前面是一座山，老子觉得也能给它撞塌喽！”
林然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激动的李云龙，淡笑道：“哈哈哈哈哈，李团长，只要我想，哪怕是飞机，将来也不是没可能。”
“哈哈哈！我就喜欢你这吹牛……哦不，说实话的劲儿！”
就在这时，张大彪跑了过来，表情有些古怪：“团长，林先生，楚云飞来了。我看他那脸色，不太好看啊。”
李云龙嘿嘿一笑，看了一眼林然：“那是自然，看见咱们吃肉，他连汤都没喝上，脸色能好看吗？走，会会这位晋绥军的团座去！”
片刻后。
楚云飞翻身下马，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和李云龙寒暄。
他的目光越过李云龙，直接落在了后面的林然身上。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把自己骗得好苦的负心人。
“林先生。”
楚云飞大步走上前，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幽怨和质问，“云飞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了。上次一别，林先生跟我说生意难做，货源紧张，只能匀给我一些56冲和山炮。可今日一看……”
他指了指身后那还在散发着热气的庞大坦克，声音提高了几分：“这就是林先生所谓的‘货源紧张’？这种国之重器，林先生竟然瞒得云飞好苦啊！”
李云龙一听这话，立马挡在了中间，乐得合不拢嘴：“哎哎哎，云飞兄，这话怎么说的？做生意嘛，讲究个先来后到，也讲究个缘分。咱老李虽然穷，但和林兄弟投缘啊！”
“云龙兄，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楚云飞瞪了李云龙一眼，随后又看向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