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冲向气象站后门。但后门被从外面顶住了——是苏婉他们离开时，为了防止红眼人追进来，用木棍卡死的。

    

    “撞开！撞开！”

    

    几人拼命撞门。但门很厚，一时撞不开。烟越来越浓，呼吸越来越困难。

    

    储藏室里，林秀扶着墙站起来。烟从门缝涌进来，呛得她眼泪直流。但她没动，只是走到墙角，掀开一块松动的地砖——下面是个小洞，是之前老吴检查时发现的通风口，直通地下管道。不大，但能爬出去。

    

    这是最后的生路。苏婉知道，老吴知道，但没告诉留下的人。

    

    林秀蹲下身，看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爬进去，也许能活。但她知道，自己爬不动了。高热、失血、肺损伤，她连站直都费劲，更别说爬过几十米长的狭窄管道。

    

    而且，外面那五个人…还在撞门。

    

    她可以不管他们。他们背叛了她，想抢她的药，甚至想杀她。让他们死在这里，是报应。

    

    但…

    

    她想起陈桂兰的话：“就是因为有豆豆，我才得去。我得让他知道，人不能只为自己活。”

    

    林秀闭上眼睛。几秒后，她睁开，转身，踉跄着走出储藏室。

    

    外间已是一片浓烟。老周几人在后门边，撞得头破血流，但门纹丝不动。小芳瘫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

    

    “这里！”林秀嘶声喊，“储藏室！地板下！有通风口！”

    

    几人一愣，然后疯了一样冲回储藏室。他们看见那个洞口，争先恐后地往里钻。洞口很小，一次只能过一个人。老周第一个钻进去，接着是另一个男人。小芳被卡住了，因为太胖，后面的男人用力推她，她才惨叫着挤进去。

    

    最后一个人钻进去前，回头看了林秀一眼。眼神复杂，有愧疚，有恐惧，也有…一丝感激。

    

    然后他也消失了。

    

    储藏室里只剩下林秀。烟已经灌满了半个房间，呼吸像刀割一样疼。她扶着墙，慢慢走到洞口边，坐下。

    

    她没进去。只是坐在那里，听着外面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红眼人癫狂的嘶吼。

    

    匕首还握在手里。很凉。

    

    她想起很久以前，还没末日的时候，她看过一本书。书上说，人在死前会看到自己的一生。像走马灯。

    

    但她什么也没看到。只有一片空白，和越来越近的黑暗。

    

    也好。这一生，太累了。

    

    她松开手，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然后，她靠着墙，闭上眼睛。

    

    呼吸，渐渐微弱。

    

    火光，透过门缝，在她脸上跳动。

    

    像最后的，无声的告别。

    

    一小时后，火焰渐熄。气象站大半化为焦黑废墟。

    

    几个红眼人小心翼翼地靠近，用棍子拨开还在冒烟的残骸。

    

    “祭司”走到储藏室门口，踢开烧焦的木门。

    

    里面，墙角，坐着一个蜷缩的人影。

    

    他走近，用脚踢了踢。人影倒下，露出脸——是林秀。双眼紧闭，脸色死灰，脖子上焦黑的伤口触目惊心。

    

    “死了。”“祭司”啐了一口，转身要走。

    

    但就在这时，地上的人，手指，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像破风箱最后的喘息。

    

    眼睛，睁开了。

    

    瞳孔涣散，没有焦点，但在火光余烬中，倒映出“祭司”骤然僵住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