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的抽搐很轻微，轻微到“祭司”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他停下脚步，缓缓转身，血红的眼睛盯着墙角那具“尸体”。
林秀倒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脖子上的伤口焦黑蜷曲，像烤焦的树皮。但她的胸口，在极其缓慢地，几乎不可察觉地，起伏。
她还活着。
“祭司”眯起眼睛。他五十多岁，瘦高，左脸有一道陈年刀疤，从眉骨斜拉到嘴角，让他的脸即使在平静时也显得狰狞。此刻，这道疤随着他咧嘴的动作扭曲起来。
“命真硬。”他低声说，声音像砂纸磨铁。
他走近几步，靴子踩在烧焦的木屑上，发出“咯吱”的脆响。蹲下身，伸手去探林秀的颈动脉。脉搏微弱，时有时无，但确实还在跳。
“炭疽感染，爆炸，火烧，烟熏…这都没死。”祭司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难道…真是‘天选’？”
他身后，几个红眼手下围拢过来。这些人个个眼结膜充血严重，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不祥的红光，脸上、手上或多或少都有类似的皮疹或焦痂。他们看着林秀，眼神复杂，有畏惧，有好奇，也有隐隐的狂热。
“祭司，怎么处理？”一个手下问。
祭司没立刻回答。他盯着林秀看了很久，然后缓缓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带走。”
“可她是感染者！万一传给我们——”
“我们已经是了。”祭司打断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区别只是，她快死了，我们还活着。带回去，也许…有用。”
手下们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用一块烧焦的帆布把林秀裹起来，抬出储藏室。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个孩子。
气象站外，火已基本熄灭，只剩缕缕青烟。焦黑的废墟里，零星还有火苗在木梁上跳动。风卷着雪花和灰烬，在废墟上盘旋。
祭司站在废墟中央，环顾四周。除了林秀，他没找到其他人。没有尸体，没有活口，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只有储藏室地板下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和洞口边缘新鲜的血迹和衣物碎片。
“有人跑了。”他冷冷地说。
“追吗？”
“追不上了。雪太大，痕迹很快会被盖住。”祭司看向后山方向，那里山峦重叠，风雪弥漫，“而且，他们跑不远。带着伤员，孩子，女人…能跑到哪儿去？”
他转身，走向停在树林边缘的几辆破旧越野车。车是从西山农场抢来的，性能一般，但在雪地里还能开。
“回营地。”他下令，“把这个人，关进‘静室’。让‘医者’看看。”
“是。”
车队启动，碾过积雪，驶离这片冒着青烟的废墟。车轮印很快被新雪覆盖，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与此同时，后山深处。
通风井下的山洞，比想象中更狭窄，更寒冷。老吴第一个下来，在井底接应。接着是女人和孩子，一个个被绳子放下来，或者自己战战兢兢地爬下锈蚀的梯子。最后是男人。
十三个人，挤在不到二十平米的山洞里，呼出的白气在寒冷中凝成雾。没有光，只有老吴手里的一盏旧油灯，火苗如豆，勉强照亮周围嶙峋的岩壁。
“都…都下来了吗？”苏婉喘着气问。她最后一个下来，独臂在爬梯时被锈铁划了道口子，正往外渗血。
“都下来了。”陈小树清点人数，十三，一个不少。但每个人脸上都毫无血色，不知是冻的，还是吓的。
“林秀…林秀姐呢？”妞妞小声问，她被刘姐紧紧搂在怀里，小脸冻得发青。
没人回答。苏婉别过头，陈小树咬紧牙关，陈桂兰抱着豆豆，把脸埋在孩子肩上，肩膀微微抖动。
沉默就是答案。
妞妞明白了，不再问，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刘姐怀里。
“这里不能久留。”老吴打破沉默，举起油灯，照向山洞深处。洞口很小，但里面似乎有通道，黑漆漆的不知通向何方。“得往前走。这山洞是当年挖矿时的探矿道，可能通到别的地方，也可能是个死胡同。但留在这儿，万一那些疯子找到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