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不了”三个字像冰锥，扎进储藏室每个人的心脏。
陈桂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被堵住了。她看着林秀——那张被高热和伤痛折磨得变了形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林秀，”李护士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发白，“别说这种话。我们还有药，还有时间——”
“没有时间了。”林秀打断她，声音虚弱但清晰，“我的身体…我知道。高热不退，出血点增多，意识越来越模糊…这是败血症进展。青霉素…压不住了。”
她顿了顿，喘了几口粗气，继续说：“而且，外面那些人…不会等。他们要点火。烟会从通风口灌进来…所有人都会死。唯一的生路…是我留在这里，吸引他们注意。你们…从通风井走。”
“可你留在这儿就是等死！”陈桂兰眼泪涌出来。
“我本来…就在等死。”林秀看着她，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裂开了，那是支撑到现在的意志在崩塌，“区别是…一个人死，还是所有人一起死。”
储藏室里死寂。炉火噼啪，映着三张惨白的脸。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婉冲进来，脸上沾着黑灰：“老吴在堵通风口！但他说封不死，只能暂时减缓！还有，小树在拆发电机，油太少了，最多做两个燃烧瓶！”
“两个够了。”林秀说，“点火的时候…扔向人最多的地方。趁乱…从后门冲出去。通风井的位置…老吴知道。”
“可通风井通到哪里？安全吗？”苏婉急问。
“通到后山…一个隐蔽山洞。老赵地图上有标记…是条生路。”林秀闭上眼睛，像在回忆，“但井很深…有梯子，但锈了。老人孩子…可能下不去。”
又是一道难题。
“我背孩子下去。”苏婉咬牙，“刘姐能自己下。老吴…老周他们…”
“让他们自己选。”林秀说，“想活命的…会跟着。不想走的…留下。”
“可留下就是死！”
“那也是他们的选择。”林秀睁开眼，看着苏婉，“我们…救不了所有人。尤其是…不想被救的人。”
苏婉沉默，独臂握紧了拳头。她知道林秀是对的。从体育馆到水库，从窑厂到这里，他们一次次试图救人，又一次次看着人死去。不是每个被救的人都想活，也不是每个想活的人都有资格活。
“李护士，”林秀转向她，“药…还剩多少？”
“青霉素五支。四环素…一盒，十片。”
“分成三份。”林秀说，“一份…给我。一份…你带着，路上用。还有一份…留给…愿意走的人。谁发烧，谁咳嗽，就给谁。但一次…只给一天量。能不能活到下一个补给点…看命。”
“那留下的人呢？”陈桂兰颤声问。
“没有药。”林秀声音冰冷，“药不够。而且…他们留下，就意味着…接受死亡。给他们药…是浪费。”
陈桂兰嘴唇发抖，但最终点头。这是末日，公平是奢侈，活下去才是唯一真理。
“还有食物，”林秀继续说，“能带的…都带上。带不走的…藏起来。万一…还能回来。”
“万一回不来呢？”
“那就…便宜了那些红眼疯子。”林秀扯了扯嘴角，像在笑，但更像抽搐。
计划就这么定下了。残酷，但现实。没有热血沸腾的誓言，没有皆大欢喜的方案，只有二十二个人里，尽可能多活几个的冰冷计算。
李护士开始分药。她把五支青霉素分成三支和两支，三支留给林秀，两支装进自己的医疗包。四环素片掰成两半，一半给林秀，一半带走。她做这些时手很稳，但眼眶通红。
苏婉去通知其他人。她把能走动的人召集到外间，压低声音说了计划。老周第一个跳起来：“从通风井走？那井我见过！锈得都快断了！下去就是摔死！”
“那你想留下等烧死？”猴子拄着棍，冷冷地问。
“我们可以谈判！”小芳尖叫，“把药给他们！说不定他们真能治！”
“然后呢？”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