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芳语塞。
“我同意走。”刘姐抱着妞妞站起来，声音平静，“我带妞妞下去。我能下。”
“我也走。”老吴从通风口那边回来，手上沾满湿泥，“井梯我检查了，中间有两节锈断了，但用绳子绑一下还能用。我先下，在下面接应。”
陆陆续续，有七八个人表态愿意走。但还有五六个人——老周、小芳，还有三个从西山农场救出来的男人——沉默地坐在角落，眼神躲闪。
“你们呢？”苏婉问。
“我们…再想想。”老周低着头说。
“没时间想了！”陈小树吼道，“天亮他们就要点火！”
“那你们先走！”老周突然抬头，眼睛血红，“我们留下！说不定…他们看你们跑了，就不放火了！”
“你觉得可能吗？”猴子冷笑。
“总要试试！”老周站起来，激动地挥舞手臂，“你们带着药跑了，他们肯定追！我们没药，他们说不定就放过我们了！”
屋里一片死寂。所有人看着老周，像看一个陌生人。
他在说什么？他在说，用留下的人当诱饵，换逃跑的人安全。
“老周，”苏婉慢慢地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老周嘶吼，“我他妈当然知道！但我不想死！我不想从那个锈梯子上摔下去！我不想在雪地里冻死！我就想活着！有错吗？！”
没人回答。因为每个人都想活着。只是活着的方式，不一样。
“行。”苏婉点头，声音冷得像冰，“你们留下。但别后悔。”
她转身，对愿意走的人说：“收拾东西。只带食物、水、武器、药。其他全扔。五分钟，门口集合。”
人群散开，各自去拿能带的东西。储藏室里，陈桂兰在给林秀喂最后一点药汤。林秀喝得很慢，每咽一口都要喘几口气。
“陈姐，”她忽然说，“豆豆…交给你了。”
陈桂兰手一抖，药汤洒出来几滴。她用力点头，眼泪砸在药碗里。
“还有…小雪。”林秀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如果…能生下来…告诉她…她妈妈…不是坏人。”
“你不是坏人！你是英雄！”陈桂兰哭出声。
“英雄…都死了。”林秀闭上眼睛，“我只想…当个活人。”
外面传来嘈杂声。愿意走的人已经聚集在门口，背着大大小小的包裹，脸上是恐惧和决绝的混合表情。苏婉在清点人数：她自己、陈小树、猴子、刘姐和妞妞、老吴、陈桂兰和豆豆、李护士，还有另外四个西山农场救出来的人——两男两女，都是之前没怎么说话的。一共十三人。
留下的人：老周、小芳，还有三个男人。他们缩在角落，不敢看这边。
“通风井在后山，”老吴指着地图，“从后门出去，绕到气象站背面，有个隐蔽入口。我先下，在下面接应。女人和孩子中间，男人断后。”
“出发。”苏婉说。
就在这时，储藏室的门开了。林秀扶着门框，摇摇晃晃地走出来。她换上了相对干净的衣服，但左颊的伤口和脖子上的红疹依然触目惊心。她没看留下的人，只是走到苏婉面前，把一样东西塞进她手里。
是那把猎刀。刀柄上缠着布条，是苏婉之前给她包扎时用的。
“带着。”林秀说，“防身。”
“那你呢？”
“我有这个。”林秀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是之前赵小山给的那把。她握在手里，手指在抖，但握得很紧。
“林秀…”苏婉喉咙发紧。
“走吧。”林秀推了她一把，很轻，但坚定，“别回头。”
苏婉咬牙，转身，拉开后门。风雪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十三个人，一个接一个，冲进茫茫雪幕。
储藏室里，只剩下林秀，和五个选择留下的人。
老周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林秀没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