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铁板封死的窗缝漏进来，在水泥地上切出几道惨白的光痕。林秀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剥落的墙皮，三秒钟后，意识彻底清醒。
她坐起身，环顾四周。
气象站里很安静，只有炉火燃烧的细碎噼啪声。众人还在熟睡：苏婉蜷在墙角，独臂搁在胸前，眉头紧锁；陈桂兰搂着豆豆，母子俩依偎在行军床上，呼吸均匀；妞妞睡在刘姐怀里，小手攥着刘姐的衣角；猴子靠墙坐着，肩伤让他睡不安稳，时不时抽动一下；陈小树坐在门边，怀里抱着猎刀，闭着眼，但耳朵竖着——他在守夜。
林秀起身，走到无线电前。机器还开着，指示灯亮着微弱的绿光，耳机里只有电流的白噪音。昨晚那个求救的女声没有再出现，仿佛只是一个幻觉。
但她知道不是。
“西山农场…王虎疯了…他在杀人…在吃人…”
那些话像冰锥，扎进她脑子里，一整夜没融化。
炉火渐弱，她添了把柴。火光跳起，照亮桌上摊开的地图。西山农场用红笔圈着，旁边用小字标注：王虎大本营，守军约四十人，有枪，有车，有围墙。
“在看什么？”陈小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林秀没回头：“地图。”
少年走过来，蹲在她旁边，盯着西山农场那个红圈：“秀姐，你真要去？”
“嗯。”
“为什么？”陈小树转头看她，“我们有物资了，有安全屋了，可以在这儿过冬，等春天。为什么要去送死？”
林秀沉默片刻，说：“因为有孩子。”
“什么？”
“昨晚求救的人说，有孩子。”林秀声音很轻，“十二个人，里面有孩子。”
陈小树愣住，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上还残留着昨天的血污，指甲缝里是黑的。
“我们救不了所有人。”他低声说。
“我知道。”林秀说，“但昨晚那个声音…是个女人，很年轻。她可能是个母亲，她的孩子可能和豆豆一样大。”
陈小树不说话了。
炉火噼啪，光影在两人脸上跳动。
“老张死了。”林秀忽然说，“老赵和小山也可能死了。他们为什么死？”
陈小树抿唇。
“因为他们觉得，有些人该救，有些事该做。”林秀看向少年，“如果我们现在躲在这儿，假装什么都没听见，那我们和野兽有什么区别？”
“可我们会死。”陈小树声音发颤。
“可能会。”林秀说，“但至少死的时候，我们还是人。”
陈小树盯着她，许久，点头：“我去。”
“不。”林秀说，“你留下，保护这里。”
“秀姐——”
“听我说。”林秀按住他肩膀，“气象站是我们的退路，必须有可靠的人守着。你、猴子、苏婉、陈桂兰、刘姐、孩子们，留在这儿。我一个人去。”
“你一个人？！”陈小树瞪大眼睛。
“人少，目标小，好混进去。”林秀说，“而且我不是去打仗，是去侦察。看看情况，能救就救，救不了就撤。”
“不行，太危险——”
“就这么定了。”林秀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今天白天准备，晚上出发。现在，叫醒大家，清点物资，制定计划。”
陈小树还想说什么，但看见林秀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他转身去叫醒其他人。
一小时后，所有人都围坐在炉边，听林秀说计划。
“我去西山农场，你们留在这儿。气象站是堡垒，易守难攻，只要不暴露，能安全过冬。物资省着用，够一年。”林秀摊开地图，指向西山农场，“我走小路，从后山绕过去，全程约二十公里，顺利的话，明晚能到。”
“你怎么进去？”苏婉问。
“王虎的农场，我熟悉。”林秀说，“灾变前，我去过。那里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