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一圈还是决定参考高传禄的意思,从日常的事情着手。
比如说,给温远送东西。
上一次他送给温远的那串珠子温远还给了他,虽说温远找好了借口说是已经有玉牌了,不需要再额外给了串子,可是宁盛觉得大概是温远没看上那串子,他有了心思,想了想还是自己亲手做的才能显出来诚意,就像温远送给他的玉牌一样。
定情信物难道可以用什么随便糊弄吗,当然不可以。
诗书上说,如果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动情,许下矢志不改的深情厚谊,那么最好的礼物其实是头发。用发丝穿成的饰品送个对方,如果对方收下了,并且贴身佩戴,相信肯定能够感觉到这番情谊。
宁盛取下自己的发丝备用。
他的头发其实还是比较乌黑的,发质不错,和用来编手串的丝线缠绕在一起,可以更结实,能够保证不会短时间内散开。
发丝已经有了,串什么珠子比较好呢。
想来想去,宁盛能想到的竟然还是红豆。
虽然感觉到温远可能会觉得他俗气,选来选去还是老样子的东西。不过这回他相信一定比上次送礼物更精心,他相信温远肯定能明白他的特意的意思。
他想告诉温远——朕心悦你。
一日后,温远收到了这份礼物。
闷骚的陛下宁盛始终无法亲手把这份礼物送到,于是斟酌了半天,还是决定由贴身太监高传禄代为转达。
高传禄的原话是:“这是陛下的心意,您要仔细品。”
温远狐疑地看着那串子,心想还没完了。第一次他收到陛下给他的红色珠串时,就联想到了红豆,当时不知道怎么的,一门心思觉得陛下是不是想要借那个特别的礼物传达特别的感情,一来二去想到偏门左道上,才搞出让自己特别尴尬的事情,现在不过是一个串子,能有什么特别心意。
温远随手拿出来看了看,递给了德才。
德才接过看了看,跳了起来。
“少,少,少爷。”
温远心想,火烧屁股了:“怎么了?”
德才把那串子还还了回去:“这东西它它它,很特别呀。我联想到一首诗,长发绾君心。”
温远只觉得德才莫不是也糊涂了,这可是皇帝赏赐的,还绾君心,什么乱七八糟的,拿过来一看,自己也蒙了:“发丝?”
德才点头如捣蒜。
温远道:“发丝怎么了,陛下爱民如子,对臣下用心栽培,这肯定是提醒我要头悬梁锥刺股,不熬到白发不休息。勉励我好好工作的。”
德才咽了咽口水,怀疑问:“会吗?那我还想到一首诗,红豆生南国,此物最相思。”
温远又喽了一眼那珠串,发现还真是。以前那串是红色的珠子,不过是雕成了红豆样式,看上去像,实际并不是。现在这串不得了,是实打实的红豆晾干了制成的。
发丝代君心,红豆谓相思。
好像容不得他不多想。
高传禄还没走,等在花厅等温远的道谢,特意体贴地留足了时间让温远欣赏这礼物。
等温远来送行,才问道:“探花明白陛下的意思了吗?”语气非常暗示,仿佛温远说个不明白,他就恨不得捋袖子亲自来解释了。
温远问:“难道陛下他对我?”
高传禄鼓励道:“没错没错,陛下对您”的心意很明显啊。
“很器重。”温远说。
高传禄:“……”
——
送礼物铩羽而归。
宁盛垂头丧气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他的心上人是个不解风情的才子。别的什么都灵光,就是感情不灵。
高传禄连忙安慰:“陛下,我们可以再想想办法。”
宁盛叹了口气,重整旗鼓:“你说的没错,是朕太隐晦了,他不明白是因为朕没说明白。这样吧,朕决定不再羞涩,要当面跟他说。”
高传禄本来就是个超级八卦的人,闻言比当事人还激动:“陛下您打算怎么做?”
宁盛舔了舔嘴唇,紧张道:“朕决定请他喝茶。”
嚯,说来说去,不还是隐晦吗。
好吧,高传禄觉得这事情急不来,温探花是个对感情不开窍的,他这位陛下也是个没经验的,且慢慢来吧。
高传禄按照陛下的指示把喝茶的地点还安排到了水榭,没有别的原因,主要是那地方温远也熟悉,肯定比陌生的地方更加放得开。
高传禄暗示陛下:“要不是奴婢准备些小酒。”
要知道表白这种事最好先喝晕了,至少也要喝个半晕,这样才能打开心扉。
宁盛道:“不用,茶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