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把水榭的事情安排妥当,却不知道怎么走漏了风声,太后宫中的人请他去一趟。
太后娘娘自从宫宴娘家人险些闹出大事之后,着实安静了一阵子。
她满心想着撮合自家亲侄女和陛下的好事,弟弟劝她先避避风头,省得惹陛下厌烦。就在他以为避地差不多的时候,却听说了他那好弟弟和威北侯家结亲的消息。
她还不死心,以为是弟弟为了和威北侯交好,让房峰娶了威北侯家的女儿,谁知道一问,确凿无疑是亲侄女房娴和威北侯世子结亲。
这下可把太后气个半死。
她把弟弟房暧叫进宫里,骂了个狗血喷头。还想再找茬去折腾他那弟媳妇,却看见弟弟苦苦哀求让姐姐放他家一马,饶他们一个太平生活。这可确实把太后气哭了,连着两天连床都没下,发下狠话,以后弟弟承恩侯府的事情全部和她无关。
好不容易养了两天,打定主意要给儿子宁盛重新挑选一家贵女结亲,却听说了一个消息。
宁盛送给温远一个定情信物。
这可如同雷劈,比弟弟家的事情还让她震惊。震惊的同时,她是无论如何不敢相信。她那仿佛不开窍的儿子有了心上人,更可气的是还是个男的。
简直不可思议。
高传禄到了太后宫中的时候,就看见两旁站了听用的太监,还拿着大棍等在一旁。他暗道不好,这次太后叫他也是来兴师问罪的。
“好你个高传禄,是不是又是你撺掇的陛下。”太后张口就是一句定罪。
高传禄心想,我冤枉,陛下那人什么心里话都不愿意跟我说的,我也是刚知道陛下和探花的事情啊,而且只知道一小点儿。
“你说是不说,要是不说,哀家也懒得和你废话,直接板子伺候。”太后威严说道。
高传禄忙张口要说话:“娘娘。”
“就知道你不说,来啊,狠狠打。”
三棍子打下来,高传禄几乎要昏死过去,疼得龇牙咧嘴。连忙给拿着棍子的太监使眼色,叫他们等一等。
他是陛下跟前的红人,太监们其实没有哪个是敢得罪他的,不过是碍于太后的面子动手罢了,看见他眼色,都装模作样地缓一缓。
高传禄得了机会,忙说道:“说,奴婢都说。”
太后哼一声:“好奴婢,识时务。来啊,退下。”
屏退了众人,殿内只余太后贴身的两个侍从和高传禄。
太后叫人给他搬了个软凳子让他靠在上边,慢慢说。
高传禄道:“奴婢知道的也不多。可是陛下是真上了心了。”
太后问:“你是说皇帝真心喜欢那个温远,可是哀家怎么记得他和温远只认识了短短几个月时间,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怎么就忽然爱上了。”
高传禄忍了疼,说道:“这个奴婢也奇怪。奴婢只是能感觉到,陛下对温探花上了心,太后问的那个定情信物,奴婢知道,亲眼看见陛下亲手制作的,用的就是陛下自己的发丝。”
太后倒吸了一口气,气恼道:“他真是胡闹。”
高传禄于是讲了温远和陛下之间闹出的不少笑话,太后听完,狠狠地一拍桌案:“哀家还当他是什么狐狸精转世,原来是故意设套迷惑陛下的。亏得哀家还以为他是个读书苗子,想要好好提携他。”
说着,警告高传禄不许告诉宁盛她找过他的事情,更不许说她问过温远的事情,太后道:“你只要记得,陛下的后宫不可能有温远的容身之处,言行都要更谨慎些,剩下的哀家回去办。”
催促高传禄离开,转身叫了人:“去请公主来宫里一趟。”
——
同一时刻,温远到了水榭。
远远地看见水榭上飘着无数盏荷花灯,他从小就很爱荷花,曾经很喜欢名家写的莲花名句,也曾当做座右铭。
现在看见水面上的荷花灯,觉得模样非常精巧可爱,想着不知道是什么人这样的好审美还想着在这个时候往水榭的水面上放满了荷花灯。
等到了晚上,肯定是灯火璀璨,美不胜收。
一个身影坐在水榭临窗的位置,温远的眼神不错,一眼看出来那是皇帝宁盛。
他现在可不是以前觉得皇帝处处有鬼,保不齐对他起什么心思。现在就是觉得陛下做事真是敞亮,请他来喝茶就喝茶呗,还要搞些花灯,果然审美一流。
进去之后再看陛下,发现陛下今天打扮一新。
宁盛穿一件黑金色相间的常服,没有完全束发,显得高大儒雅,看上去仿佛民间的普通人一般,十分赏心悦目。
温远有了闲心打量他,才觉得以往他确实是乱想一通,像陛下这样的人物,身份就不提了,单说这样的气度气质,容貌,何必肖想他,自己都已经不知道是多少人的春闺梦里人了。
“陛下,臣来了。”他行了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