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御书房内,静静地坐着一个陛下。

    温远平日里过来的时候其实没有什么闲情逸致细细地看过这里,今天神清气爽于是多了很多功夫可以细细打量。

    他印象中御书房或者说宁盛身边总是飘着一股浓烈的香味,像是陛下本人极爱香料,不每日熏上一遍都不舒服似的。

    可是今天来,温远只闻见了房间里一股清爽的风。

    御书房内后窗也全开着,和正门的窗形成了对流,里边的空气也变得格外清新。而御书房的主人宁盛从他走进来开始,就一直假装在忙。

    温远行礼:“臣拜见陛下。”

    宁盛叫他起来,头也不抬地问他:“找朕有事?”

    温远起身悄悄地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宁盛,他想起来小时候给七皇子宁盈当伴读的时候就和宁盛认识,那时候这位五皇子和现在大不相同。他如果没有记错,当时五皇子宁盛在诸位皇子中一直比较透明,不止是那时候的皇帝不太在乎他,即使是比他年纪小的受宠的皇子也大多不把他放在眼里。

    而宁盛幼时生过一场大病,读书起来总没有多少记性。又因为不受宠,于是连宫里上课的先生也忍不住在他功课完成不好的时候当众讽刺他几句。

    而宁盛只能无措地站在课堂上,羞耻地红着脸,听着兄弟们对他的无情嘲笑。

    温远有一次在宫中学堂的后花园和他见过一次,主动上前搭话问他怎么不进学堂,要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这里。

    宁盛当时怎么回答他的来着,时间太久,有时候感觉像是活了两世一样记不清楚了。

    温远把过往从脑海里清理出去,从怀里拿出来那串珠子,对宁盛道:“臣是来还陛下的赏赐的。”

    “哦?”宁盛眼中落寞一闪而逝;“你不喜欢这个?”

    温远忙道:“不是,陛下别误会,只是臣记得当时陛下已经给了每个人都有的玉牌。虽说是为了补偿臣那玉佩出现的瑕疵,可是有陛下赐的玉牌足够了,还请陛下收回这串珠子。”

    他想起自己当时因为这串自己联想到的东西,真想把御书房的地扣出一个大洞来,可是在御前,还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好了。温远觉得,自己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陛下肯定意识到了,这一切都是误会。

    宁盛抿了抿唇,一时间也没想到好的理由驳回,只好走过去,亲手接了串子。

    他走得离温远近了,能看见他低头敛目,一副臣子的恭敬姿态。视线再往下,宁盛看见了温远的唇色。他心头一跳,拿过珠串回了座位。

    宁盛觉得嗓子有些发紧,可是刚才因为温远唇色联想到的事情又让他心头难以掩饰的快乐了一瞬。

    “你把这东西还给了朕,那朕也要还给你送给朕的东西了。”宁盛说着,从书桌上的一个小匣子里拿出了那个一刀两断的玉牌。

    温远忙摇头:“不用了,臣的手艺拙劣,陛下不嫌弃的话就当臣的一片心意,送给陛下赏玩吧。”

    他不要,其实宁盛也觉得自己并不舍得给。

    他不想还给温远任何东西,除了玉牌,还有很多,比如那个大风的夜晚温远给过的一点点温存。不仅不还,他心头明确的知道他还想要更多。

    其实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宁盛望着面前规矩站着的青年,他没有婚配,温远也没有。他如今已经是皇帝了,婚配的事情完全可以自己做主,温远也是个成人了,温家的事情他自己的事情自己也能说了算。

    而且更重要的是,现在不再是过去了。皇朝内外安定,百姓安居乐业。战火早就已经走远了,剩下的漫长时光,他又有什么是非要不可的呢。

    他只想要眼前这个人。

    “温远,”宁盛试探道:“你来找朕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温远当然有,他想告诉皇帝,过去的事情有很大一部分是他脑子不清楚乱想乱做的,希望皇帝能明白,他没有怀疑陛下的心思,知道它们俩完全是纯洁的君臣情谊,如果可以,希望陛下能不计前嫌像使唤别的臣子一样使唤他,将来君臣相得,成就一番佳话。

    “臣是想说,几日不见,陛下睡得好吗?”

    不管了,先从简单的臣子关心陛下开始吧。

    宁盛心里美成了一朵花,心想,你总算腾出功夫还知道关心我了。其实他这几天也没怎么睡,不过也奇怪,自从那晚温远来找他之后,过往的噩梦再也没有缠过他,每晚入睡前辗转反侧也再也没空想过曾经的灰暗,反而翻来覆去都是温远的脸。

    “咳,朕睡得还行。”

    温远望着宁盛的黑眼圈,心想你骗人呢,这眼睛一看就是常熬夜的人哪。笑笑,说道:“陛下要是不嫌弃,臣以后可以晚上来给陛下讲书,有助眠效果。”

    想起来了,多年前课堂上宁盛打瞌睡还打小呼噜来着。

    现在变得这么勤勉,不会吧,温远很像试一试如果翻出来当年先生在课上读的旧文典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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