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了家,就听见德才正在那里吹牛。
“嘿,那贱人看到捕快就要跳墙跑,却被爷爷我一个猛子过去扑倒了,往哪里跑,然后就被衙门的人逮住了。去他交代的地方一搜,你猜怎么着,别提了,全是皇城近日丢失的东西,原来是个江洋大盗。哎,少爷,你回来了。”
温远进了屋,德才追了过来。
“少爷,我问了衙门的人,说是到时候要问问那大盗销赃都去了哪里,您说这会不会牵扯上老爷。”
温远道:“即使是牵扯,万两黄金买下一幅画也算是足额付款,事情不大,让老爷自己想办法去。”
他没再去趁老父亲养病的功夫再去逼问,而是自己让德才悄悄探查,已经算是他当儿子的孝顺了。
心头大患已去,翰林院的工作慢慢也上手了,宫里也没有什么再找他的消息,温远接下来的几日生活过得实在挺逍遥。
谁知道一日下午,他正在翰林院坐班,黄桥急慌慌从外边回来,开口就说:“德才过来找你,看样子家里是不是出了点事。”
德才一直帮他处理着商行的事情,很少往官衙来,更是从不来翰林院烦他,已经急到这个份上,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温远连忙出去看,德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地冲过来,对他说道;“少爷,老爷叫人抓走了。”
温远第一反应是因为销赃的事情,他说:“什么人,府衙的人?”
“不是,是禁军。我问了,说是配合户部办案的,现在就是拿凭证抓人了。我托人帮我打听,说是老爷牵扯进了一桩大案子,要命的案子,还是皇帝亲自让人查得。”
陛下宁盛?
——
御书房内,宁盛正在听户部的官员回报这次严查皇城内外商户囤货提价的事情。
户部做的账目已经一摞摞堆满了他的书桌,因为事情很大,牵扯到的人很多。
而且其中有几个商行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很深,可以说半个商行的人都牵扯进来,作为商行之首头目当然也被抓了起来,只等问罪。
宁盛在其中看见了一个名字——温雨亭。
登记上说是温氏商行的主人,身份关系上写的也很明白,只有一个独子,名温远,今科举人,现在在翰林院。
宁盛不由地叹了口气。
温雨亭的罪名是偷换皇城贫民窟的赈济粮,以次充好从中牟利。户部和禁军去抓人的时候还查了商行的账目,其中商行内部是没有问题的,温雨亭个人的账目上很明白的写着,不久前和拍卖行的行首做了一笔交易,用谋得的不当利益百万金买下了拍卖行的《千山万雪图》。
这算是证据确凿。
刑部那边根据情况也拟了这些人的处理方案,按理说这种严查的事情一经发现,不可能沿用过去的宽松案例罚款了事,通常都是斩首。
所以给出的方案也是此案涉及银钱过多的就判斩立决。
温雨亭的大名显然也在其中。
宁盛在上面的请示贴上批了一个字——“准。”算是敲定了生死大局。
入夜时分,刮了一场大风。
窗户被风吹得哗哗作响,本来宁盛夜间就很难安睡,这会儿听着外边树叶的摇晃声,还有一些叮当作响的声响更是一丝困意也无。
正煎熬着,又听见外边传出高传禄的声音,听着怪焦急的,像是在劝什么人。
屋外,大风中温远单薄的小身板几乎要被吹跑了。
他只穿了一身白,看样子像是负荆请罪的架势,跪在陛下寝宫内院中,死活不起来。
高传禄闻讯过来,听说是温远,不可能等闲视之,于是赶忙亲自来劝。
“这是干什么,温探花有话好好说,快起来。”
温远看见高传禄,求道:“大监能不能让我见陛下一面。”
“陛下这个时候儿早早就睡下了,”虽说不一样睡着,可是陛下那人睡不着也要在床上躺着,那样的性子没有重要事谁敢去招惹。
温远要给高传禄磕头:“人命关天的大事,求大监帮帮我。”
高传禄其实心里明镜似的,宁盛批复的文件并不故意藏起来,所以他大多都看见了。文件上的温雨亭是温远的父亲,而且被判斩立决的事情他也知道。
本来他就在想温远会如何应对,不想消息这样快,而温远选择的方式是这样直接,直接就来求陛下。
高传禄道:“我去通报一声,要是陛下不见,探花可别怪我。”
“谢大监,温远万分感谢大监相助之情。”
过了约几个呼吸间,内室的灯亮了起来,温远其实已经快被大风吹得跪不住了,可是想想老父亲的命现在还悬在自己手上,只好硬撑。
他本来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