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盛照例运动了一会儿,然后回了御书房等着各路提前来拜见的官员,等应付完这些人再去早朝。
这一天他其实也没睡好,脑袋昏沉沉的,不过是喝了一杯又一杯茶提起精神。
高传禄来传:“陛下,翰林院黄桥求见。”
状元黄桥,和温远都是今科新选的人才,宁盛对他有些印象,不知道他的来意,不过倒是可以见一见。
“嗯,”宁盛点了头。
高传禄去领人进来,过了一会儿宁盛听见了脚步声,知道是黄桥进来了,不过这脚步声似乎多了一个人。
宁盛抬头一看,眼眸一缩。
温远跟着黄桥给陛下叩头问安。
跪下了,过了一会儿还是没听见陛下叫起来的声音,温远想了想,壮着胆子抬头看了一眼,却不想正撞进了宁盛的眼睛。
宁盛道:“起来吧。”
他之前的那几天里无数次地想到水榭时温远误会他骂他的话语,心里还想过再见到温远的时候肯定要一桩桩地给他说清楚,洗清自己的委屈。不对,他再也不要见温远了,永远不再见了。
可是,今天温远忽然出现在御书房,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出现在他的面前。宁盛从自己的心声里听见了一抹奇异的甜蜜滋味,那味道像是年少时偷偷去野外采到了一点蜂蜜,躲着众人品了一口,奇怪但异常迷人让人陶醉的感觉。
他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为什么呢,他到底因为什么快活。
黄桥把翰林院的近期计划恭敬地对宁盛禀了一通,宁盛听完简单地跟他说了几个想法,两人谈了一会儿,温远和高传禄在一旁听着。
说完这些,高传禄道:“黄状元跟我来,我有事要跟你单独说。”
黄桥满头问号,不知道这位在宫里有名的大监到底和他有什么单独的话要说。他看看温远,却看见温远眉头狂跳,似乎有些惊慌。
再看向宁盛,却听见上首陛下咳了一声,略显不自然地说道:“去吧。”
陛下都发话了,黄桥只好跟着高传禄离开。
御书房内只剩下温远和皇帝宁盛两个人。
温远昨天决定要跟着黄桥一块来面见宁盛,想要当面跟宁盛道谢,今天到了宁盛跟前,过往的一桩桩事情在脑海里略过,他又怂了。
这下算不算是再次羊入虎口。
不等他细品陛下和他之间是否还有那种异样的情愫,就看见陛下盯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你不认得朕了。”
?
温远心想,我要是连陛下您是谁都忘了,我要不别混了。
“这,臣不敢。”温远说。
宁盛一哂:“好,那温远,你来干什么?”
以往宁盛叫他,总喜欢和众人一样称呼他为温探花,因为他是新朝开科以来第一位,所以叫起来难免有几分推崇之意。温远却是第一次听见皇帝当着他的面亲口喊他的名字的。
温远很想看一看宁盛现在的表情,试图揣摩他的喜怒哀乐,要是陛下心情欠佳,他就不在这里找不自在了,道谢的事情其实对着高传禄也是一样的,他知道高传禄会把这些一五一十地告诉陛下的。
他悄悄抬头去看宁盛,只看见一双眼睛灼灼地盯着他,要是眼睛能有温度,估计现在已经把他的脑袋烫出来一个洞。
所以,陛下确实还在记恨他是不是?
要不,还是先溜了吧。
“怎么不说话?”宁盛说。
温远支支吾吾:“臣,臣忽然肚子疼。”
“呵,”宁盛冷嘲一声;“是吗,里头有恭桶,你要是需要可以自行解决。”
拜托,那里面的可是陛下专用的,他一个外臣要是今天敢用,不用等明天就可以用对上不尊的名号把他噶了。
温远心想,我还年轻,我还不想找死。
温远连忙道;“回陛下,又不疼了。”
宁盛无语地看他一眼,心里恨极了他这副打哈哈的敷衍样子,可是想靠近些稍微看一看他的心,又不可避免地对上温远惊惶的眼神。
宁盛不由地想,自己难道是老虎吗,还能一口吃了他不成。
“温远,你要是没什么事就下去吧,朕不送你了。”宁盛说。
既然想不明白就别想了。
自从他不用那安神香,每日脑海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此起彼伏,要想今晚能够安寝片刻,还是不要再纠结这些。
温远忙道谢,跑得比兔子还快,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从陛下的虎口里逃出来的。
高传禄送走了状元黄桥和探花温远两人,回转回来。
御书房内,宁盛正在闭目养神,听见他回来的动静,只是问一句;“都走了?”
“回陛下,走了。”高传禄说。
宁盛点了点头:“为何不提